待那三隊赤甲兵士歸來,雙方才明白調虎離山之際,但那聲爆響,卻讓他們起了疑心。為首之人低聲道“你們幾人守在這裡,其餘人隨我去一探究竟。若是天明未歸,爾等以令箭為信,告知統領此間有變。”
眾人點頭稱是,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絲決絕。看來這洛陽城中,已經開始上演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了。
再說那羅休自北城門而出,聽聞一陣駿馬嘶鳴聲,便尋聲而去。果然瞧見一匹栓著韁繩的駿馬,正在閒散踱步。羅休心中一喜,立即翻身上馬,反手重重拍下,向城外三十裡地的揚名山奔去。
被羅休騎馬疾馳而去,一人才匆匆忙忙從草垛中跑出,手上還拽著尚未係好的褲腰帶,嘴上罵罵咧咧,“你該挨千刀的,彆讓老子找到你。”
那人少年模樣,一身勁裝,身負一柄漆黑長槍,正是從淮幽府趕來都城洛陽的冷萬章。
卻說康君立從青霞鎮將幾人救下後,便安置在淮幽府內養傷。冷萬章因仰慕康君立威名,便以之前口頭約定為由,入伍從軍。
過了月餘,收到一封急報,上麵言之鑿鑿,“洛陽遇急,速來增援”。
康君立一番思量,想來此時還不能跟後唐撕破臉皮,便派遣了一隊先遣前來一探虛實。而不通和尚和赤心也憂心顧醒的安危,柳輕眉和劉又欠也有自己的思量,便讓冷萬章隨行,“順便”捎句話。
怎料一路行來,一路哀鴻遍野,四處已是戰火硝煙。
各地藩鎮割據已經開始明目張膽的燒殺搶掠,對他們這一眾“不速之客”,更是沒有絲毫手下留情。所以,等待快臨近都城洛陽,已經去了七七八八。
先遣兵士快馬加鞭往都城趕來,冷萬章因內急便在城外尋了一處方便方便,怎料就發了剛才那一幕。
待他走出樹叢,往城門走去的時候,才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原本應該緊閉的大門,開了一條供兩人比肩通過的縫隙,城頭上的火把熊熊燃燒,卻沒有城防巡邏。更讓人奇怪的是,城中悄無聲息,連打更人的敲鑼聲也消失不見。
來不及去追回馬匹,冷萬章隻能再次貓進樹林,靜觀其變。
先行一步的兵士此時已被那群赤甲擒下,至於為何沒有動手,不得而知。但已切斷了冷萬章和他們幾人之間的聯係,讓形勢更加撲朔迷離。
卻說羅休奪馬狂奔,在天色將亮未亮之際趕到了揚名山下,躍下馬後疾步走到一處山下小道口,眉頭緊鎖。
以他多年的經驗,怎會不知此處毒霧瘴氣,但冥尊言之鑿鑿,又讓他不得不信。而此時已先行一步深入瘴氣之中的數人,走的並不輕鬆。
墨野循著之前的記憶,往那時擒下佝僂侏儒的洞穴走去,希望能有所收獲。後麵幾人雖未有表情,但每一個人心中,皆有打算。
五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幽徑,來到那處洞穴,此時洞穴之中空無一人,但卻有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經久不散。
墨野大跨步走了進去,抬手示意其餘幾人洞外等候。他環視四周,仔細搜索,之前佝僂侏儒留下的器物已全部消失不見。
但在洞穴最深處,卻又一處深潭,在冒著熱氣,周遭還有眾多樹猴屍骨,猙獰恐怖。
墨野微微眯縫起眼睛,正要轉身去往外走,忽覺一陣陰風直撲麵門,心中一凜,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此處有變。”
聞聽此言,賈鴻道將顧醒放下交給零陵,一個健步衝了進去。此時已經顧不上是否有詐,若是墨野折在裡麵,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未等賈鴻道趕到,墨野已抽出“斷星恒”迎了上去,隻聽見陰風中夾雜著一聲怪叫,向著墨野撲了過來。
墨野手中“斷星恒”順勢往前一勾,那來人咦了一聲,身形在半空中凝滯片刻,立馬往後倒掠而去。
此時賈鴻道已來到近前,從懷中摸出火折子,吹燃後便往前丟了出現。隻見一名身材矮小,狀若樹猴的怪物,正在不遠處張望兩人,看來剛才的一擊,便是這畜生搞出來的。
兩人麵沉如水,未有言語,反倒是那怪物率先開口,“沒想到,沒想到,我還能等到這一天,天無絕人之路。”
墨野心中已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但賈鴻道卻是一頭霧水,不覺開口問道“老兄,這玩意是什麼東西?”
墨野如臨大敵,剛才那一擊分明感受到不弱於自己的武道修為,隻是這短短時日,之前被打成重傷的佝僂侏儒,為何能恢複如此之快,還能有所精進?
但從那怪物咬牙切齒的口吻來看,必然是之前那位“舊識”,隻是不知,為何成了這半人半猴的模樣。
墨野一番思量,壓低聲音對賈鴻道說道“賈兄稍安勿躁,此人乃是修煉邪功的外道,切莫掉以輕心。”
不知此言為何被那半人半怪物的東西聽了去,隻見他冷笑著說道“還不是拜你和那小子所賜?若不是你們,我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墨野心中一沉,暗暗自怨了一句,“當初為何沒有結果這妖人?不然也沒這些麻煩了!”
那怪物似乎看透了墨野的心思,訕笑道“怎麼,當初沒弄死我心有不甘?沒關係,現在你自己送上門來,等結果了你,再去尋那小子,將他抽皮扒筋。”
那怪物說完,便怪叫一聲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