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指望著北城門的城防守軍能夠抵擋住這非人兵眾的攻勢,隻是為了安撫軍心,同時,震懾那些在城外伺機而動地宵小。
而“請君入甕”後的“關門打狗”,才是此間的重頭戲。而設計這一切的人,卻並未出現。
隨著鋪天蓋地地箭雨來襲,高承英和黑袍老者同時心中一凜,這本就該早早想到的後手,卻偏偏被他們給忽略掉了。
高承英多年蟄伏,並非毫無準備,那一縱赤甲親衛,個個武功卓絕,將她圍在其間,密不透風。
而黑袍老者則順勢鑽入了黑甲鐵屍中,亦被保護的嚴嚴實實。這一場鋪天蓋地地箭雨說來就來,毫無征兆,卻未讓這貿然入城的師徒亂了陣腳,反而激發了他們求勝的血性。
黑袍老者佇立在黑甲鐵屍之中,漠然望著遠處高台,那高台之上似乎有一人也在眺望著這裡,四目相對,卻看不真切。
待箭雨過後,原本清冷慘淡的坊市瞻樓,密密麻麻紮著“疾風驟雨”後的滿目瘡痍,那本就有些破舊的門扉,被來勢洶洶的箭雨削掉了半扇,咯吱作響。
還有原本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燙的青石板地麵,也因這傾瀉而下的箭雨處處龜裂,不複之前模樣。
黑袍老者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逐漸放大,越發猙獰,隻聽他說道“李存勖小兒,你就這點能耐?”
話音落地,寂靜無聲。隨即第二輪“瓢潑”箭雨再至,第三輪,第四輪直至十輪後,冥龜道上,再無落腳之地,被這連綿不絕的箭雨給“澆注”的絲毫不剩。
高承英心中已是萬分驚駭,因為她出城之時並未算到,洛陽城中還有如此後手,而此時城中空無一人,難道便是為了布局圍殺?
此時,李存勖的聲音悠遠而至,顯得格外坦然,“高承英,你現在後悔還來及,我可念在昔日情分,放高家一馬……”
高承英並未接口,而是黯然低頭,沉默不語。
反倒是那黑袍老者豪言壯語,“李存勖小兒,你這攻心之策,用在此時,不覺的有些晚了麼?”
李存勖並未惱怒,反而戲謔一笑,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我乃人間多情客,奈何薄情眷棲身……”
高承英聽來隻覺莫名其妙,但這話在黑袍老者耳中轟然炸響,讓他頭皮發麻。高承英為察覺黑袍老者的異樣,黑袍老者撥開黑甲鐵屍衝到高承英跟前,急切地問道“洛陽城中,可有一處彆院?”
高承英不知黑袍老者為何如此驚慌,便遙指赤龍道,點了點頭。
黑袍老者本是容光煥發的麵容瞬間枯如死灰,捶胸頓足,雙眼爆出瞳孔數寸,不能自已。
高承英更覺奇怪,未等開口,那李存勖悠遠之聲又傳了過來,“老妖人,我便在觀海閣等你,有膽子你就來。”
黑袍老者好一陣怪異行徑後才穩住了心神,長舒了口氣沉聲道“李存勖小兒,膽敢亂我心性,找死!”說完便大手一揮,朝著赤龍道疾奔而去。
黑袍老者身後的一眾黑甲鐵屍,也如影隨形。
高承英直到此時,亦不知黑袍老者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但卻隱約猜到了兩三分。黑袍老者並未在意高承英是否跟隨,隻是匆忙趕往赤龍道,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
高承英在原地駐足良久,猛然抬頭望向高府方向對身旁親衛沉聲道“你帶一隊速速跟上,我折返高府,若有變故便立即來援,聽明白了嗎?”
那名親衛眼神閃爍,卻最終還是抱拳領命而去。
他自揚名山起,便對著一眾黑甲鐵屍敬而遠之。現在要跟上去,若是那群怪物突然凶性大發,豈不是羊入虎口?但軍令如山不得不從,隻是心中存了一絲僥幸,便轉身快步離去。
高承英未有半刻停留,便急匆匆地往高府趕去。此時的高府,卻出乎意料地安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但府中屍橫遍野,一片狼藉。
高雲伯就站在高府外院中,等待著……
他知道有人會來,但卻不知是何人。他知道高承英會回來,卻不知回來的時候會是風光無限,還是階下之囚……他並不在乎,因為還有後手,可以扭轉乾坤。
顧醒三人此時已在高府外蟄伏良久,剛才府中一陣喊打喊殺之聲後,便再無動靜,此時他們三人才從暗處冒出頭來,慢慢順著牆根摸了過去……
顧醒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高潛展,救出溶洞中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