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未曾忘記,也不敢忘記先父的語訓!”李存勖依舊恭敬,隻是眼角閃過一絲厲色,卻未表現出分毫不悅。
風正揚沒了繼續談論下去的意思,卻轉身望向遠處,對著零陵問道“小娃娃,可有還有人至?”
零陵一頭霧水,連忙搖頭。但忽而想起顧醒等人,又接連點頭。另一邊的冷姓少年額角的冷汗,已順著臉頰淌下,竟不自知。
幾人順著風正揚的目光望去,一襲白衣從遠處走來,帶著整整清風,沒有沾染一點塵埃。這本是有些寂寥的街道,因為這幾人的出現,反倒多了幾分生氣。
零陵和冷萬章同時鬆了口氣,若是來者是顧醒,那恐怕瞧見閣樓上那位,就不會如此淡定了。隻是明月樓主為何會出現在此?為何隻有他一人?
閣樓上的李存勖率先開口道“納蘭,你來晚了。”
“不晚,剛剛好。”那襲白衣飄然而至,在三人身前十三步處站定,對著閣樓處李存勖一抱拳,算是打了個招呼。此時非常時期,少了些繁文縟節,也無傷大雅。
許是感受到納蘭自出現便散發的內勁修為,風正揚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納蘭片刻後,才開口說道“江湖待有英雄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納蘭置若罔聞,對在一旁作壁上觀的李存勖問道“當下,形勢如何?”
“自然,尚在掌握之中。”李存勖似有意避開這個問題,隻是巧妙淡寫的說道。
風正揚似早已猜到了納蘭的傲慢,如此才俊的後輩,自然有恃無恐,或對他不知葉在情理之中。
但畢竟年紀大了,便覺著該得到應有的尊重,便又開口說道“你叫納蘭對吧?如今江湖資曆幾何?說來聽聽。”
這一次風正揚沒有再刻意隱藏氣息,反倒有些刻意的展露,跟納蘭不相伯仲。
話問出口,納蘭沒有繼續置若罔聞,而是煞有其事地向前一步,一抱拳說道“在下明月樓主納蘭,見過老前輩。”
風正揚挺直了腰板,一手負後,一手拈著臟兮兮的胡須,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納蘭也不在意,便朝著幾人走來,卻是對零陵視若不見。
零陵本以為此時會有計較,但此時卻非最佳時機,便在想法子躲避,可納蘭何許人也,自然知曉孰輕孰重,便直接將她忽視。
李存勖此時已從閣樓走了下來,在赤龍道外駐足遠望,道上長街空無一物,隻有那沒頭沒腦衝過來的黑甲鐵屍,孤零零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李存勖和納蘭並肩而立,兩人皆是九尺身材,站在一起並無出入,隻是一人身在江湖,深居簡出,少了幾分俠氣。另一人高居廟堂,不怒自威,王霸之氣舉手投足間,展露無遺。
風正揚順著納蘭的步伐將目光鎖定在兩人身上,突然開口問道“此次無量城,來了多少人?”
“一人。”李存勖淡然答道。沒有再繼續解釋,隻是漠然望著,似乎在等他口中的那一人出現。
風正揚緩緩轉身,一名黑袍老者已站在長街儘頭,身形瘦削乾癟的他,此時顯得有些孤立無援。但在其身後,黑壓壓一片,跟躺在幾人腳下的黑甲鐵屍,一般無二。
“如此?一人?”冷萬章覺著有些奇怪,還是耐不住性子開口問道。
零陵連忙拽住傻愣愣的冷姓少年,壓低聲音說道“存於世的,就那黑袍老者一人!其餘都不算。明白了嗎?”
冷萬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風正揚突然出手使勁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若不是你習武資質出眾,老夫才不會跟你這榆木疙瘩浪費唇舌。你比之那小女娃娃,實在連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零陵正要開口討喜,被風正揚開口打斷,“小女娃娃,你心思太多,老夫消受不得。”
李存勖和納蘭隻是死死盯著黑袍老者,如臨大敵。
此時顧醒等人已來到不遠處的一處矮巷,正朝著此處張望,殊不知,還有一人已埋伏在附近,等著他們“上鉤”。
李存勖似早有預料,便先行一步遣了第五疾率領城中親衛禁軍設伏,要封死入赤龍道的出入口,免得節外生枝。他們在等,等城外駐防軍的到來,屆時便可逆轉乾坤。
這是李存勖唯一的依仗,而此時的風正揚,算是一個添頭,一個意外之喜。所以他才如此有底氣對納蘭豪言,“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可他不知的是,孤嘯山莊派出的死士,也已到了城外,正在等待時機……
風聲正起,鶴唳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