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存勖那小人讓你……”李長風現在似乎有些明白了,李存勖斷然留他不得。
納蘭聞言一笑,搖了搖頭,捋了捋耳邊的鬢發,又走了幾步,“是我要殺你,隻有殺了你,我才能尋找機會取而代之,你可明白?”
“那我為何會內勁全失?”李長風依舊心存疑惑,許是將死之人,便也想死個明白。
納蘭這一次沒有臉上已沒有了笑容,而是冷冷說道“我苦心布局用在了你身上,你說你該不該死!”
李長風此時才想起,在湖岸便的十二名殺手,恍然大悟。
納蘭瞧著李長風慢慢釋然的表情,朗聲笑道“不過,如此一來,也能抵消李存勖對我的戒備之心,我故意走了這麼一步險棋,便是要做到滴水不漏,高枕無憂。待李存勖將一切都收拾乾淨,我再取而代之,豈不美哉?”
李長風雙眼已變得有些模糊,但還是想要提起內勁對納蘭出手,可未等他有所動作,納蘭已悄然走到他身邊,輕輕拍在他額頭上。
頓時李長風脖頸鮮血噴湧,仰頭栽倒在地。這“混世人魔”便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去。他本應在數十年前就死在天獄司死牢中,苟活如此多年,已是上天格外開恩。
納蘭瞧著李長風的屍體,抬手打了個響指,一名青衫儒士和一名青衫少年一左一右從暗處走了出來,抱拳道“請樓主令示。”
“先行帶回樓主,明日再給李存勖送去,就說‘李長風前輩拚死阻攔,不幸戰死,唯有屍身得以留存,望國主節哀。’”青衫儒士抱拳領命,而那青衫少年則將剛死不久的李長風背起,向著明月樓方向走去。
納蘭並未跟上,而是下意識回望霞雀道某處良久後,才轉身離去。隻是當他轉身之時,他剛才目光停留之處,有一名老者依舊瞧著他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幾分淒涼。
原來老黃頭並未走遠,而是覺察不對勁便想瞧個究竟。沒想到納蘭會落井下石,借此斬殺了李長風。原本老黃頭也想動手,可卻便宜了彆人。隻是此人的死,對他而言不過是大仇得報,了卻了一樁夙願。
而對李存勖對後唐而言,卻是巨大的損失。更何況,明月樓還將用他大做文章,以博取李存勖的重新信任,這一步棋到現在才落子,可見用心。
老黃頭輕聲歎氣,不再繼續逗留,尋著幾人逃離的方向疾奔而去。而納蘭卻在他離開後停住腳步,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掩飾地笑意,恰如此時天際隱匿在雲中的彎月,讓人難以琢磨。
而此時身處內宮正英殿中的李存勖,正憑欄遠眺,似乎想要穿透這沉沉黑幕,看見一絲光明。他在不久前接到線報,李長風獨自一人前往阻敵,便知或許凶多吉少。
那不知從何而來的老黃頭,斷然不會讓李長風生還。隻是他不知的是,納蘭回橫插一手,讓這件事情看起來更加滴水不漏。
此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國主,事情已經辦妥了。”
李存勖收回了視線轉身望去,輕輕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說道“如此,委屈你了。”
那人依舊跪地,隻是抬頭望向李存勖,“為後唐儘忠,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那你覺得,顧醒是否還有生還的機會?”李存勖依舊用疲憊的語調說道,似乎在此人麵前無形隱藏。
“若是納蘭從中作梗,必然有回旋的餘地。老臣可前往一探,定然讓那顧府餘孽死無葬身之地。”那人目光炯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可惜,世人皆知你曾在顧閆勳麾下,卻不知你才是我李存勖最信任之人。對吧,鬱天風。”李存勖再次望向那人,眼神中多了幾分探尋之意。
“我鬱天風一生隻忠於後唐,忠於國主,絕不會像第五疾一樣,做那陽奉陰違之人。”那人竟然是不久前隨第五疾入洛陽後便離奇消失的鬱天風。
隻是不知此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而他消失的這段時間,有去了哪裡……
“鬱將軍的忠心我已知曉,隻是那三名憶楚細作……”李存勖並未點透,反而等待著鬱天風的回答。
“已按照國主吩咐,讓他們有機會逃出洛陽,如此一來,便有了出兵的理由。”鬱天風朗聲說道。
“很好,鬱將軍,待明日你便整軍訓令,先行平定內亂後,再行揮師北上,不得有誤。”李存勖再次憑欄遠眺,似乎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而他身後的鬱天風,抱拳領命後,眼神中再次燃起一股熊熊火焰,似如當年一樣,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