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夫卻是雙手不停,在那青石板上摸索了片刻後,似乎拽住了某個機關,往外使勁一拉,隻聽見腳下機擴聲響起,那凸起的青石板往後挪開了半人寬的距離,出現了一處往下的密道。
樹大夫走下密道後不久,那處凸起的青石板又回到了遠處,將這處密道遮掩的嚴嚴實實。
陳浮生聞聽再無聲響,朝著墨野打了個手勢,兩人這才一前一後走到那處密道旁,伸手在其上摸了起來。墨野摸索了片刻,抓住了一個銅製拉環,正準備往外扯的時候,被陳浮生一把攔住,“不可,若是他沒走遠,我等豈不是打草驚蛇?”
“那依陳先生的意思,當如何行事?”墨野拉住銅環停在了半空,並沒有繼續往後拖去。
陳浮生似乎想到了什麼,起身快步走到剛才兩人堆放衣物的象牙椅凳前,蹲下身朝著墨野一招手。待墨野來到近前才悄聲說道“墨大哥可是瞧出了什麼?”
墨野定睛一看,那象牙椅凳上有一塊指甲殼大小的皮囊碎屑,許是剛才樹大夫不小心留下的。
陳浮生並未伸手,而是從懷中摸出一個小木盒,輕輕將碎屑攬入其中,這才笑著說道“如此,便可萬無一失了。”
“陳先生可有妙計?”墨野雖知陳浮生已有注意,但還是忍不住想知道這陳先生到底在想些什麼。
陳浮生卻是起身往門口走去,待推開門時笑著說道“墨大哥先隨我回去,估計此時顧兄弟已經快抓狂了。至於我的主意,先賣個關子,山人自有妙計。”
兩人前後腳走了出去,待外院木門關上,那處青石板下再次傳來機擴聲,樹大夫從下探出腦袋,手中還握著一把寒芒迸現的短刃。隻是握著短刃的手有些顫抖,自語道“百密一疏,看來又得多費些手腳了。”
說完走出密道,將房內一切複原後,才退了出去。
剛才後腳離開此處時,樹大夫便嗅到了一絲外人的氣息。便想著中途折返,看能否將來人擒下,以免被人抓住了把柄,壞了大事。可當他回到大房內,卻發現兩人氣息均是不弱,不敢貿然出手,便想著這招以退為進。
可惜,千算萬算還是沒能算過陳浮生,被他擺了一道,隻能作罷。此時有了把柄抓在他手中,自然處處受限,不過等待今夜過後,這縣尉府就該他說了算。一想到這裡,樹大夫又狂笑出聲,大跨步向著落櫻間方向走去。
…………
卻說羅休和涵姨不多時便折返了回來,羅休混入賓客中來到老黃頭身邊,卻沒瞧見二丫頭。在老黃頭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老黃頭點了點頭,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此時可還有旁人知曉?”
“沒有,不過折返時順帶做掉了跟蹤我等的一名仆從,恐怕要不了三日,便會被發現,所以留給我等的時間不多了。”羅休話語中多了幾分沉穩,少了些玩世不恭。許是覺著,這件事,還是需要謹慎應對的好。
老黃頭自然明白此間厲害,“那我等儘快行事,然後你出府前往酒樓與冥尊和白琊彙合,讓他們明日亥時在天坑處與我們彙合。”
羅休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那這其間,該如何行事?”
“自然是保護顧醒和二丫頭的安全,明日出府,你也將二人一並帶上,以免夜長夢多。”老黃頭笑著說道,這是笑容和話語不符,顯得有些奇怪。不過此時場中賓客皆是醉態百出,沒人會在意老黃頭的心口不一。
而顧醒此時,正在閨房內與二丫頭、涵姨和縣尉小姐三人閒聊,隻是這三個女人一台戲,嘰嘰喳喳吵得顧醒不得安寧。
沉吟了片刻,顧醒終於忍不住問道“涵姨,陳兄何時能歸?”
“你著什麼急,兩個姑娘都沒急,就你一個勁地歎氣,我們還能吃了你不成?”涵姨話語中滿是嗔怪,似乎覺著顧醒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二丫頭和縣尉小姐聞言互望一眼抿嘴一笑,“承蒙諸位大恩,救小女子於水火之中。又為小女子想出了這樣的好辦法,省去了我的後顧之憂。”
二丫頭輕輕攬過縣尉小姐的手,柔聲道“你真對那年輕人死心啦?還是說,你對陳公子……”
“妹妹就彆拿姐姐打趣啦,誰看不出來,陳公子眼中都是妹妹,我這苦命人,隻能孤獨終老了……”這酸酸的味道,聽的顧醒頭皮發麻。
顧醒斜眼瞄著涵姨,涵姨卻沒有流露出不悅,可顧醒分明感覺到了,一絲冰冷的氣息,在房間中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