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
亂唐詭醫第三百八十二章太平客棧轎中坐著的陳浮生,不知何時將轎簾慢慢卷起,揭下鬥笠,伸出頭來望著身後的夕陽。涵姨跟在轎旁,也隨著陳浮生的目光望去。遠處的荒草被夕陽流下的胭脂淚沾染,少了幾抹濃豔,多了些許寂寞。
遠處寒鴉聲自空曠處蕩來,涵姨漠然說道“家主,可是想家了?”
陳浮生默然無語,輕輕點頭,將下頜輕輕枕在雙臂上,幽幽歎息,“記得也是多年前,也是這個季節,落日峰上的景致,總比這世間來的賞心悅目幾分。曾記否,‘落木蕭蕭,孤月懸明’,讓人好生懷念啊。”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今家主還需將身體養好,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落日峰依舊在,誰也搶不走。”雖是這般說,但涵姨的眼神多少有些傷懷,仿佛那夕陽儘頭之處,便能遙遙望見落日孤峰。
陳浮生聞言淡淡一笑,“何必說這些觸景傷情之事,不如講講那處客棧吧?記得涵姨曾經提起過,與那客棧主人頗有淵源。”
易南星卻在此時重重揮鞭,抬頭望向兩人,目光中分明多了幾分焦慮。陳浮生瞧見易南星投來的目光,又輕歎了口氣,“哎,易叔都會緊張,看來此事不簡單啊。”
“家主,並非我不願言明,隻是……”涵姨目光閃爍,似乎在思量中掙紮。
“無妨,若是涵姨有何難言之隱,不說也罷。隻是到了客棧,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還得提前知會一聲。據我說知,那客棧主人,可不好惹。”陳浮生語氣平靜,給了一個不高不低的台階,等待著涵姨的下文。
遠處的夕陽終究沒能拒絕夜幕的追求,慢慢墜入它的懷抱。陳浮生抬手放下轎簾,默不作聲。涵姨終於打定了注意,用一種隻有兩人能夠明白的話語輕聲說道“那客棧名為‘太平’,實則是一家黑店。”
“哦?黑店,有點意思。難道是那種殺人越貨,做人肉包子的黑店?”陳浮生如是問著,話語中的擔憂反倒少了幾分。隻要知道了內情,那便能有應對之策。
此時馬車中,正巧也說道了此處。魏無忌將行商來往多年的種種傳聞鋪墊了良久,這才切入正題說道“諸位有所不知,那處客棧名為‘太平’,實則從未太平過,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修裝潢一番,據說是此間有‘惡鬼’出沒,專門襲擊來往行商之人。”
“那為何還有人要去住店?”顧醒有些疑惑不解。
魏無忌無奈一笑,“這方圓三十裡內就這麼一間客棧,此處山匪綠林劫道者眾,沒有膽敢在荒野腳崴過夜。去客棧暫住一晚,若不是運氣實在太差,也出不了什麼岔子,畢竟這處客棧平日間也相安無事,隻在特定的時間才會有怪事發生。”
此時馬車外,也說到了關鍵之處,而他們離那處“太平客棧”,也越來越近……
“家主明鑒,我所說的黑店,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黑店,若隻是這般尋常,也不用這麼憂心了。”馬車外,陳浮生聞言咯噔一聲,又開始猛烈咳嗽起來。這兩日一直壓抑住寒毒,此時來的反噬,來的越發猛烈了些。
涵姨連忙從袖中摸出一包東西,遞給陳浮生。陳浮生接過後將其服下,又拿起轎中的水囊喝了幾口,這才順了順喉嚨,“都要吃這個了嗎?看來真是時日無多了。”陳浮生自嘲一笑,又將那包東西遞還給了涵姨。涵姨接過放回袖中,小心收好,眉宇間的憂慮又更甚了幾分。
“要不我們不從此處過,繞到而行?”涵姨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雙手已不自覺地扣緊。要知道按照她的性子,尋常情況怎會這般謹慎,還不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是這一次卻是非常情況,自然要用非常之法的應對。
“繞道?何必如此。不妨瞧上一瞧,若是那人能賣涵姨一個麵子,不就相安無事了嗎?”陳浮生打了個哈哈,隨口說道。
“若真是如此,那就好了。那客棧主人,與我曾結怨,多年來未有往來,此時貿然從她底盤上經過,恐怕……”涵姨眼神中突然寒芒一閃,手中多了幾枚銀針,朝著兩側荒草中激射而去。
隻聽將幾聲悶哼,隨後傳來幾聲悶響,這才重新歸於平靜。
陳浮生啞然失笑,“涵姨,你與這客棧主人,到底結了什麼仇什麼怨啊?”涵姨卻是漠然無語,半晌後才用細若不聞的聲調自語道;“奪夫殺子之仇。”
馬車內此時傳來一陣驚呼,顧醒有些坐不住急忙問道“難道此時正是那特定的時間?”
魏無忌無奈地點了點頭,“每到七月初八,這處太平客棧便會開門迎客,無論你是牛鬼蛇神,還是達官貴人,或是江湖翹楚,亦或下三濫九流之徒,都可來此共襄盛舉。江湖傳聞言道,‘待到落花七月八,百花開儘我花殺。’便是講的這裡之事。隻是來到客棧之人,必須參加比武招親,不然就得豎著進來,躺著出去。”
“若是不參加,就得被抬著扔出去?”老黃頭呲牙咧嘴地笑著問道。
魏無忌搖了搖頭,是被客棧眾人宰殺掏心後,再扔出去喂野狗。所以,當我們踏足這地界的時候,時不時聽見幾聲野狗狂吠,也是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