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頭有些迷惑,卻尬笑搖頭,“當然不是,當然不是。但顧小子此前所作所為,皆是不知情的,還望高抬貴手。”
綠衣女子抬手一招,左側走出兩名黑衣人,抬出一張椅凳,擺在兩人跟前,“黃萬裡,我不會見死不救。但要你答應一件事,你可願意?”
老黃頭心中忐忑瞬間安定,朗聲道“但說無妨。”
“好!爽快!那便是丫頭大婚之日,我要你以父親身份出席,受三叩九拜之禮,喝那一口敬茶,你可願意?”
老黃頭聞言僵在當場,有些錯愕。顧醒雖不知其中原委,但看著老黃頭的神情,似乎比殺了他還難受。當老黃頭與顧醒四目相對時,老黃頭眼中原本的掙紮在瞬間煙消雲散,轉過頭來,閉上眼睛,重重的點了下頭。
綠衣女子柔聲道“睜開眼睛,看著我,再說一遍。”
老黃頭雙手顫抖,慢慢睜開眼睛,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卻不得不說道“我願意……”說完便如霜打的茄子,有些萎靡不振。
似乎想到了什麼,老黃頭又追問了一句,“丫頭要嫁的,是何人?”
綠衣女子聞言起身輕柔一笑,有一種顛倒眾生的嫵媚,“此人你不識得,乃是我淬鴉穀自小收養的棄嬰,伴隨丫頭一起長大。這些年在外奔波,為淬鴉穀立下汗馬功勞。與我而言,算半個兒子,丫頭嫁給他,不虧……”
“他究竟是誰?”老黃頭此時不知為何突然硬氣起來,略略提高了聲調,又問了一句。
“姓危名,單叫一個虎字。不知你聽過沒有?”
顧醒和老黃頭聞言,卻是麵麵相覷。他們二人一路至今,卻是不曾聽聞江湖之上有這麼一號人。綠衣女子老早就猜到兩人的反應,笑著說道“現在不知很正常,待過三年,便是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老黃頭有些不服氣,“他此時默默無聞,日後又如何天下皆知?”
顧醒似乎隱隱猜到了什麼,卻並未出言。隻是默默回想此前冷萬章說過的話。記得從鳳翔郡淮幽府孤身來到洛陽通風報信的年輕兵卒曾說過,有人潛入淮幽府盜走一物,留下名號“危名虎”,不知與此間這位,是否為同一人。
老黃頭雖說不識,卻是對綠衣女子這般自信有些不滿,便有此反問,不滿之情已是溢於言表。
綠衣女子瞧著兩人麵上的精彩,卻是不惱,“黃萬裡,當年你一走了之,為了心中大義。我雖說怨恨至今,卻並未責怪你一句。如今虎兒也要走上從軍之路,屆時馬踏九淵七國,那便是天下皆知了。”
“什麼!淬鴉穀要反?”老黃頭瞪大了眼睛,猛然站起身,抬手想要握住什麼,卻下意識地收了回來。
綠衣女子朗聲大笑,“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我等本就是前朝遺臣,光複前朝有何不妥?如今後唐已是山河崩碎,我等取而代之,有何不妥?九淵七國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我等救萬民於水火,有何不妥!”
老黃頭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反駁,隻是連連搖頭,卻說不出一句話。在他看來,這是大不敬之罪,就算要反,也不該淬鴉穀反,就算要戰,也不該淬鴉穀充當先鋒。此舉並不會名動天下,隻會引火燒身。
終於,還是顧醒接過了燙嘴的話頭,輕聲問道“不得不做?”
綠衣女子扭頭望來,滿臉張狂,“是又如何?隻不過並非我淬鴉穀出頭。而是另有其人。我等不過坐收漁翁之利罷了。小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此時棲身洛陽的明月樓,似乎也打著同樣的主意吧?”
顧醒心中不免咯噔一下,脫口而出,“你為何知道?”自知失言的他,不免閉上嘴,隻是眼神閃爍,有些心神不定。
老黃頭此時已是無心過問,連忙勸說,“不要中了奸人的詭計!”
綠衣女子卻是不屑轉身,走回正中坐下,“不勞你操心,三日之後大婚之上,你隻需當好便宜阿耶,才能保全他們倆的性命,明白嗎?”
顧醒立馬起身,怒色道“你說什麼?”
綠衣女子柔聲道“黃萬裡,你難道未曾告訴他們?也對,以你這般窩囊性子,怎會舍得提前講出來。那我就勉為其難,親自來講,你意下如何?”
並沒有等到老黃頭開口,綠衣女子便望向顧醒,“小娃娃,你可知,爾等來時黃萬裡便已與我互通,告知一切。隻不過考慮到你們二人的身體狀況,不便告知而已。要知道,你們的命可是用他的命換來的,我這麼說,可是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