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數個呼吸間,“蒼蠅”來到大殿之上,對著此時站在正中,眺望遠處的寒鴉老人一抱拳,“穀主,黃萬裡攜顧醒、陳浮生前往藥池,此時仍未出。
還有……”前半句講的極快,並沒有任何遲疑,反倒是後半句說的有些猶豫,惹得寒鴉老人有些不悅。
“有話快說,彆在那支支吾吾的!”寒鴉老人此時不再是老黃頭眼中的綠衣女子,她重新披上了一件墨綠色鬥篷,遮住了身形,也遮住了麵容。
不敢再有片刻耽擱,探子再次抱拳說道“穀外的行走大人,也在黃萬裡身邊。”
“哦?是嗎?他們可聊了些什麼?”寒鴉老人突然來了興致,有些好奇的問道。
“並無相熟之言,反倒是互有忌憚,就這麼僵持在當場。”探子一五一十的將所見所聞全數稟報,沒有一點遺漏。
寒鴉老人沉吟半晌,一抬手,揮斥探子,自語道“事情越來越又意思……”
卻說彼時寒鴉老人從大堂中走出來,危名虎和安遙想要跟隨卻被她抬手阻止,兩人隻能作罷。雖不知寒鴉老人將往何處,但自從黃萬裡來此,一切便有些不一樣了。
原本冷清道有些滲人的淬鴉穀,仿佛多了幾分人氣,往日難得一見的寒鴉老人,卻不時在這穀中山水間遊走,似乎在重溫往日的時光……
終究還是忘不了,記憶在那一刻噴湧而出,塵封越久,在噴湧而出時便會更加瘋狂。恰如此時寒鴉老人的思緒,過往和現在交織在一起,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美好的悲涼……
她還是不知,黃萬裡此時的歸來,會不會又是另一場彆離。隻是太想抓住眼下的時光,不舍得輕易讓它送指縫中溜走。她生怕一覺睡了過去,當再一次睜開眼睛時,便瞧不見這曾經給過她希望,又一次次讓她失望的男子……
所以她選擇了縱容,無論是威脅也好,軟語相勸也罷,都是希望他能留下來。她不知他因何而改變,她也曾派人前往九淵七國尋他,可惜無果。到頭來卻是在一處小小郡城中,當了那人人鄙夷的老馬夫。
何其悲乎……
可這是黃萬裡自己的選擇,人無法為自己走過的路後悔。就算生不逢時,也隻能感慨自嘲,又哪能這般自暴自棄?可黃萬裡卻從神壇一路跌落塵埃,甘心就這般餘生終老,卻也不願歸來,實在讓人唏噓不已。
寒鴉老人輕聲歎息,當她再次抬頭望去,遠處的山脊之上,又一人也如她一樣,正朝此處看來。
這或許就是傳聞之中的,心有靈犀?
此時端在在藥池之上的老黃頭,心中微微一顫,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他不自覺地回望,回望不久前才駐足遠眺的地方。當駐足之處變成遙遙之地時,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涼便會縈繞身旁。
這是多年來每每經曆便會難以自持的原因,雖不願相信,卻不得不去麵對。這是人生乃是於這大半輩子,難以逾越的鴻溝。
老黃頭努力收回視線,將目光投注到藥池中的兩人身上,除了時不時的抖動外,兩人依舊緊閉雙目,麵露痛苦之色。老黃頭此時心中突然冒出一絲後悔,若不是自己急於求成,或許事情便不會淪落成這副模樣。
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未曾開口的高手突然訕笑出聲,“老頭,你失算了!”
老黃頭被人戳中了痛處,一臉不屑地說道“怎麼,這裡何時有你說話的份了?”
那人收斂了張狂的神態,變得有些拘謹,卻依舊掩飾不住他心中的竊喜,“老頭,你想將兩人的命脈連在一起,可知此舉乃是逆天而為?”
話音未落,刀鋒已抵在了那人脖頸。那人背後陡然冒出陣陣冷汗,因為他並沒有看清,這雖然不過數丈的距離,這老頭是怎麼在瞬息之間欺身而進,抵在他脖頸之上的。
這種殺人的功夫,比之他好了何種十倍,更是百倍千倍之遙。
刀鋒觸及皮膚,一股冰涼透體而來,老黃頭的聲調也變得越發冰冷,“你既然瞧出來了,可有破解之法?”
那人似乎抓住了一線生機,卻不敢咽下一口口水,“彆無他法,隻能靜觀其變。若是外力乾預,恐怕會變得更糟。”他不得不說實話,他隻能道出實情。若是有半點隱瞞,那刀鋒在下一刻便會劃破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