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
猶豫間,寒鴉老人已自己抬手,掩去了多年未曾流出的眼淚,“不必了,這麼年也都是自己做的。若是你來,還有些不習慣……”
老黃頭終究還是將抬起的手放了下來,隻是放的有些緩慢,慢到落入了湖水深處,隻見漣漪不見心……
寒鴉老人似乎有意岔開話題,笑著說道“可知,明日之後,有哪些賓客將至?”
老黃頭卻是並無太多興趣,眼神開始變得渙散,無精打采地望著望不見的遠方,“無論是誰,不都逃不過一死的命運嗎?說了,又有什麼意思呢?”
看似反問的一句,實則更像是說給自己聽。這些年的天各一方,讓他終究還是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既然終究會失去,那便不要去懷念曾經。
但寒鴉老人卻是掩麵而笑,“你個老不死的,說這些喪氣話作甚。明日之後來的,可都是江湖廟堂之中鼎鼎大名的大人物,開不得半點玩笑。”
老黃頭聞言來了興致,有些疑惑地問道“那你還敢動手?”
寒鴉老人卻是打了個太極,“事在人為,或許我改變了主意也說不定。你不是很在意你那徒兒嗎?若是動靜鬨得太大,怕是不好收場吧?”
“蕊兒,你會怕不好收場?我沒聽錯吧?當初便是你要搞的驚天動地,讓前任穀主不得不含恨而終。時至今日,居然說出這番言語,讓老夫有些刮目相看啊。”老黃頭不再卑躬屈膝,此時的兩人似乎已經達成了協議,老黃頭也沒必要在處處忍讓,反倒覺得低人一等。
寒鴉老人並未急著回答,而是拍了拍手,一名黑衣人從暗處快步走出,地上了一封信件,隨即又退了回去。老黃頭卻是有些小心地湊了上去,想要一看究竟。卻被寒鴉老人作勢打開,嗔怪道“怎麼,凡事你都要分一杯羹?”
老黃頭聞言露出憨厚笑容,“這不是以後都要同心同德,此時便不再隱瞞於我,不好嗎?”
“你倒是想得美,得到了我的人和心,還想要這淬鴉穀不成?”寒鴉老人話語間雖是帶著玩味的口吻,卻有著試探之意。
老黃頭連忙擺手笑著說道“彆彆彆,老夫已過慣了閒散日子,就算刀架在老夫脖子上,也不想摻和這些江湖中的破事。”
聞聽此言,寒鴉老人卻是蔚然一笑,“你不想看,我偏要讓你看。”說著便將這張還熱乎的信件塞到了老黃頭手中。老黃頭也是個一副頑童心性,接過信件便開始左手換右手,跳著腳說著“好燙好燙”,逗得寒鴉老人咯咯直笑。
待老黃頭將那封密信在手中攤平,細細看來,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信上寥寥數語寫了幾行字,“河洛城危,澤州府退,來勢洶洶,不得不防。”
見老黃頭看的愣愣出神,寒鴉老人一把搶過信件,從袖中掏出一個火折子,將這封字少卻信息量巨大的密信給燒了個乾淨。
待做完這一切後,寒鴉老人才壓低聲音說道“黃萬裡,你可是有心事?”
老黃頭冷不丁地抖了一下,想著此時還在這兩處的兩撥人,心中不免有些七上八下。寒鴉老人何其敏銳,一語道破天機,“你不說,我也知道,在這兩處還有你們的同伴。放心,我已專門安排人手前往策應,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護得他們安全。”
“當真?”
“當真!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寒鴉老人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本是冷豔的麵容上,漸漸浮現出一絲怒容。
老黃頭連忙擺手,“哪能啊,哪能啊,蕊兒天資絕色,才智過人。怎是我這等粗鄙之人可比的?不生氣,不生氣,生氣可是會長皺紋的。”
哪個女子不怕老?哪個女子不愛美?
寒鴉老人聽聞老黃頭如是說,連忙收斂了臉上複雜的表情,舒緩了情緒,來回踱步後才幽幽說道“莫不是,這其中有你的相好?我瞧著其中有個女子,就比較對你的胃口,是不是?”
老黃頭立馬蹲下身,將頭微微抬起,一副比竇娥還冤的模樣,“哪能啊,我可是守身如玉這麼多年,便再也沒動過其他心思,天地可鑒!”
“那我怎麼聽聞,有個半個小女娃我,一口一個黃爺爺的叫著,那叫一個親切。說!是不是你的親孫女?”寒鴉老人咄咄逼人,將老黃頭快逼入死角。
老黃頭卻如一尾遊魚,從一側滑出,嬉皮笑臉道“那是在龍首識得的孤兒,逃出來後便一直相依為命。說是孫女,也不為過。不過!,不是親的,這個小的可以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