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
亂唐詭醫第五百三十一章星火燎原此時城外鼓聲響徹天際,本就是初晨時分,想來洛陽敵軍定是連夜奔襲而來,竟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他們並沒有從關隘處進攻,而是選擇正麵死戰,顯然抱有必勝的決心。
可顧醒和陳浮生並不知道,來犯敵將周德威此時已是騎虎難下。深知折返必亡的道理,唯有在此處拚儘最後一兵一卒,方能解脫。冉麒隻是這般呆立著,對突然其來的變故置若罔聞。
等待顧醒和陳浮生一左一右將其架起,這才回過神來往前奔去。一輪輪箭雨鋪天蓋地,而城頭之上竟是毫無防備,隻有龍首獵旗迎風昭昭。而城下不過數裡之地,已被洛陽敵軍占領,此時的他們個個雙眼血紅,要為了這一次拚儘全力。
周德威並沒有貿然進攻,而是按照左、中右三翼大軍分彆排開。剛才前驅弓弩手的三輪箭雨不過隻是試探,已經吃了一次虧的他實在不敢再次以身犯險。而讓他猶豫不決的是,龍首郡城防竟是如此空虛,就連一兵一卒都未曾現身。而三輪箭雨過後,城內毫無反應,讓他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城內早已亂作一團,隻是人人皆恐懼,並無人嘶吼。昨夜的洗禮已讓他們精疲力儘,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釋放心中的懼意。而顧醒三人並未回到元朗住處,也不曾前往郡守府中,而是徑直向著謝閣老所在疾奔而去。
此時唯有此人,方可解燃眉之急。
而此時城中另一邊,早些時候便折返而回的楚南霜,此刻已將被困郡守府中的項使者救出,隻是未曾逼問出思煙被困之地,那四名黑衣人便已悉數自儘。項使者此時震怒異常,聽聞大軍兵臨城下的消息,心中也升起難以壓抑的驚懼。
兩人幾番合計,便打定主意先行尋找冉麒,再救出思煙。而此時被困於密室之中的思煙,早已開始自救。隻是不知城中情況,不敢貿然而出。楚南霜帶回的情報已經甚是危急,卻不知洛陽敵軍來的如此之快。
她一路奔襲,中途還竊走一匹軍馬,才勉強趕上。卻不知城中竟已發生如此多的變故。兩人從郡守府中快步走出,此時街上已亂作一團。遠遠望去城牆之上還橫七豎八插著無數箭矢,看來來犯者並沒有遵守兩軍對壘的規則,開始毫無顧忌的攻城了。
項使者當機立斷,帶著楚南霜向著城中商賈貴胄府邸奔去。他雖不知是何人,但多少猜到了幾分。雖然他們捷足先登,但城中一直未亂,便是有人暗中平衡各方勢力。
昨夜之事他雖然不知,但眼下並無更好的辦法。而先行一步的顧醒三人,來到謝閣老門外,卻吃了一記閉門羹。正值危急存亡之秋,謝閣老卻突然閉門謝客,說是有急事要先行處理。
顧醒當機立斷便要硬闖,卻被兩次三番的擋了回來。想來此處已非可選之地,三人一番合計,便前往城防處召集兵卒,趁著此時城外不知城內虛實,先行防禦。等待三人走後,那門外阻攔之人才入內稟報,謝閣老此時已審批甲胄,手握雙鞭,準備出擊。
聽完來人話語,謝閣老嘴角勾起一點詭異的笑容,輕聲吩咐道“派人跟上他們,有任何情況隨時來報。”說完也不再理會來人,轉身走入內堂,抓起一隻灰鷂,將早已準備好的飛書放入,振臂一推。
謝閣老此舉便是以逸待勞,他埋伏在軍役城的馬前卒必然已與洛陽敵軍交鋒,此時飛書而去,便是再次相邀,前往此處策援。他深知這幾名蓬萊仙山之人必然不會輕易就範,便許下天大的好處,讓他們不得不出手相助。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豪賭,他要讓冉郡守知道,若是龍首郡沒了他,必然不保。想要此處,謝閣老竟開始狂笑起來,“謝之命啊謝之命,你算無遺策,今日便將派上大用場。”
而此時已如熱鍋上螞蟻的三人,奔向城防駐軍處時,心中激蕩才稍稍安定了幾分。或許是早上的的一席話起了作用,原本各自為戰的散兵遊勇,竟都聚集在此,等候郡守發號施令。雖然不過三千餘人,但總比坐以待斃好的多。
冉麒端及立斷,令城防精銳先行前往城門處集合,並將箭矢收集起來,加以回擊。而剩餘人等,立即整備袍甲兵器,前往城門處策應。這是龍首郡許久未曾經曆過的一場大戰,更是一次實力懸殊的硬仗!
而此時城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周德威不得不時刻盯防身後和周圍會突然冒出敵軍,而此時留給他的時間,已然不多了。兩軍對壘,最忌冒進。此時他身後大軍俱是饑寒交迫,若是繼續如此等下去,必將不戰而潰。
眼下擺在他麵前的,便是如此速戰速決。周德威沒有開口,他身後的兵卒也不敢也絲毫動作。而那三名校尉,也如一尊尊石像,立於陣前,等待著周德威的令示。終於,周德威抬手一揮,朗聲喝道“兒郎們,成敗在此一舉。三軍分陣,首尾銜環,包圍此城!”
令示已下,大軍氣勢振奮。三軍之前的校尉們,幾乎同一時間舉起舉起令行,開始指揮。
“步卒舉盾,先行推進十丈!”
“燃!燃!燃!”這是周德威特有的令示回答,乃是通過兵卒之間的齊聲呐喊,在短時間內提振士氣。隨著三聲而下,步卒將樸刀抵住鐵盾,開始有序向前推進。
而此時城頭之上,已有龍首郡偵查兵卒趴伏其上,眼見城下本未行動的兵卒殺將而來,不由身體顫抖,抽出插在腰後的赤色令旗,高高舉起。
而此時龍首郡城下已沾滿神情緊張的兵卒,當他們看見那兩人高舉赤色令旗時,心中皆是不由咯噔一下。但他們知道,此時絕不能退縮,若有一絲一毫的怯弱,便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而此時依舊藏身府邸之中的謝閣老,聽聞探子回報,臉上也多了幾分愁容。“已上赤色令旗了嗎?”這一聲低聲呢喃,不知是說予誰人聽。而他抬手一揮,那來報之後立即轉身,向著門外奔去。
謝閣老猛然起身,抬手將按在腰間兩側的鐵鞭之上,急聲問道“可有回應?”
門外快步走入一人,跪地抱拳朗聲道“啟稟閣老,並未回應!”謝閣老眼神閃動,眉宇間的愁雲不禁又深了幾分。原本一切儘在掌握之中,卻因洛陽敵軍的來犯速度全盤大亂。
而此時赤色令旗已現,大戰一觸即發。後唐建軍立製已來,軍製便是最為重要。行軍打仗,講究兵卒策應,相互配合,便是由“青黃赤紫”四色令旗作為依仗和指揮。
無論是兩軍對壘還是行軍攻城,偵查兵卒身負四色令旗居於隱蔽高處,一旦發現敵情,便視輕重緩急舉旗令示,以策萬全。“青旗”多為滋擾和不足千人的小規模戰役,此種情況便可從容應對,不必大動乾戈,方能化解危局。
“橙旗”較之“青旗”更為緊急,乃是突然遭遇或是前方有不確定的危險,才以此旗令示。但“橙旗”舉時,多為以逸待勞,並非急迫,也無危急存亡性命之憂。但這“赤旗”卻是非緊要之時不可輕易居之,若非實力懸殊或是對方極為強悍,敵我雙方不可力敵之時,便舉“赤旗”以令下,切不可貿然進攻。
而這最後一道“紫旗”,便是大軍已落入必死境地,隻能拚死一搏時方可舉。而此旗一舉,便是九死一生。眼下情況與之相比,也不妨多讓。但偵查兵卒卻並未舉起“紫旗”,或是想謀求一線生機。或許他們想知道,若是拚儘全力,到底能否將這一場實力懸殊如此之大的廝殺接下,或許他們隻是想活下去……
顧醒三人沒有耽擱,此時也已出現在城門下。眼見“赤旗”高舉,冉麒臉上也是一片死灰。他本將希望寄托在謝閣老身上,卻不知為何吃了閉門羹。而他現在必須孤注一擲,才能有一線希望保住龍首郡。
眾兵卒齊刷刷地將目光投了過來,此時冉郡守與他們同在,冉郡守便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沒有多餘的言語,冉麒端及立斷,“諸位同袍,此時已是生死存亡之際,請各位同心協力,共衛龍首郡,同往同歸!”
當顧醒耳畔再次響起這熟悉的“話語”時,每一個兵卒臉上都激蕩起一股視死如歸的決意。這是經曆過無數次戰火洗禮後的坦然,也是甘願為龍首郡獻出生命的決心。
顧醒抬頭望向城頭,仿佛回到了那天。那天也是這般,郡守冉麒就站在城牆之上,眺望目之儘頭的山巒,良久無言。但他知道,城下活著的兵士,都在那一刻將心和性命,交予了他。
冉麒說完,陳浮生向前一步,跪地抱拳說道“在下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冉麒聞言喜出望外,連忙上前扶起陳浮生,“陳公子此時何須拘禮,快快講來。”冉麒本已黯淡的眼眶中,突然閃現出彆樣的花火。顧醒望向那些茫然無措的兵卒,他們同樣燃起了一絲難以磨滅的希望。
若是星星之火,在此刻當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