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依舊在,隻聞風雨聲……
李塵指著腳下的路說道“此行充滿荊棘,你們二人千萬小心。”
顧醒沒有繼續懟上去,似乎覺得這種小兒科的言語沒有太多意義。而是側頭問向陳浮生,“繼續跟著,還是各走各路?”
“跟著吧,此行路遠,多少有個照應。”
李塵似乎並沒有聽見兩人的言語,自顧自的往前走去。眼下是一條盤山險道,身手如他也走的格外小心。顧醒和陳浮生貼靠前行,身後是懸崖峭壁,眼前便是萬丈深淵。
好在此時入夜微涼,走的並不費力,不過時已走過半。但這條路究竟通往何方,不得而知。李塵走在前也未發一言,讓此時的氣氛格外壓抑。
就在三人默默趕路的時候,眼前赫然出現一座廟堂牌坊,牌坊恍若突然出現,讓李塵不由地停住了腳步。他本想回望,卻努力控製住自己轉頭的衝動,還不忘出聲提醒,“千萬彆回頭,前方就是七階浮屠,走過後便是紂絕宮。”
“看來離終點不遠了,那我等加快腳步吧。”說著顧醒就要繼續朝前衝去。
可李塵卻抬手攔住,壓低聲音道“七階浮屠並非尋常牌坊,分彆對應人的七種極端惡行,分彆是暴食、色欲、貪婪、暴怒、懶惰、憂鬱、虛榮及傲慢。每過一階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要麼就是得到看門人的認可,方可繼續前進。”
“代價是什麼?看門的認可又是什麼?”
“不知,我也是第一次來此,與二位並無區彆。”李塵無奈聳肩,一臉惆悵。
廟堂牌坊逐漸清晰,借著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麵用古篆體寫著兩個字“暴食”。牌坊兩根立柱用暗紅朱砂塗滿,卻沒有任何溢出的痕跡。這座牌坊高揚的角懸並無出奇,隻是那兩隻角上分彆掛著一顆碩大的人頭,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一陣輕咳聲響起,牌坊後走出一名乾瘦老者,杵著根與他登高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三人麵前。一陣夜風拂過,掀起了老者衣衫,那破敗的衣衫之下竟隻有一副骨架,並無一點血肉。
李塵本能地後退一步,這種壓迫的危險讓他有些畏懼。此時情況不明,三人不敢貿然開口,隻能等待老者。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老者隻是好奇的打量著三人,並未有任何開口之意。
良久過後,老者漠然轉身,似乎沒有繼續逗留的打算。陳浮生卻在此時往前站了一步,朗聲道“我等三人受宋帝相邀,前往紂絕宮,還請前輩行個方便。”
老者聞聲停下腳步,但卻沒有立即轉身,而是語調悠然地說道“可有吃食?”
陳浮生沒有動作,李塵抬手示意兩人稍安,上前沉聲道“並無吃食,我等已多日未曾進食。”
“如此,那爾等有何物可留,讓老夫放行啊?”老者猛然轉身,頭顱突然飛起,懸在身體上方,冷冷望著三人。
三人皆是低頭,不敢與之對視。良久過後,老者才有些不悅地說道“你們這群後輩,也不知尋點吃食來孝敬老人家,真不懂規矩。”說完往牌坊前一指,一麵銅鏡赫然出現,發出淡藍幽光。
老者頭顱落回脖頸,繼續說道“上前一觀吧,若是無罪,便可通過,若是有罪嘛,嘿嘿嘿……”說著才還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隻是這條舌頭實在太長,讓老者顯得更加猙獰恐怖。
陳浮生率先上前,銅鏡中沒有絲毫波瀾,老者眉頭微皺,冷聲說道“下一個。”
顧醒漠然走上前,不知為何,李塵卻是有些懼意,沒有爭先。顧醒立於銅鏡前,也安然無恙。老者此時已是麵沉如水,繼續說道“下一個。”
待到李塵上前,銅鏡之中開始翻騰光浪,好一陣才停止。老者已是眉開眼笑,“少年人,你可沒少吃啊。”
李塵此時麵如白紙,抽出匕首朝著手臂就是一刀,然後將斷手拋給老者,冷聲道“代價已付,概不相欠。”說著便越過銅鏡,走了過去。
老者也沒有為難,接過斷臂張開血盆大口幾下就咽了下去,還滿意的打了個飽嗝,走入牌坊中消失不見。此時顧醒和陳浮生已是看的目瞪口呆,李塵卻是沒有絲毫隱瞞,“我吃了太多鄉民血肉,不過我早有準備,看不是好好的嗎?”
那條被斬斷的胳膊,並沒有任何損傷,這一幕讓顧醒和陳浮生不禁麵麵相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