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生雙手抓住憑欄,眼神中已露憂色,卻不敢貿然動作,隻能緊盯顧醒,不敢挪開一眼。
殊不知,剛才兩人的對話之中,卻暗含了內勁相持。顧醒本就不占上風,卻不避反進,自然吃了悶虧。好在宋帝及時收手,才沒讓顧醒就此殞命,也算是“嘴下留情”。
顧醒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漬,慢慢站起身,沉聲言道“‘炮’字甲士,給我殺!”
那名潛藏已久的“炮”字甲士,飛身躍起,將又一名兵卒斬殺。
宋帝此時卻不怒反笑,對顧醒露出欣賞之意。隨手點在一名兵卒身上,又往前跨出一步。
“顧醒,你當真要與本王拚個你死我活?”
此時已有些力竭的顧醒,艱難維持著站立,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神采。“若是不分出生死,又怎能決出勝負?”
宋帝沒有繼續說下去,或許他有著自己的考量和盤算。亦或是想看看眼前的少年,是否能帶來更多的驚喜。
顧醒沒有繼續咄咄逼人,反而退而求其次,將左側“車”字甲士點出,立於九宮二線,以靜製動。
宋帝饒有興致的問道“如此壓在‘生死線’,是做好了孤軍深入的準備?”
顧醒不答,隻是漠然注視著棋盤中的甲士,似乎在謀求接下來的殺招。
宋帝卻是揮袖起身,振臂一呼,“馬疾!”
同側對立的“馬”字甲士朝著斜上方跳去,穩穩落地後,橫刀立馬於胸前,已然做好了廝殺和赴死的準備。
“顧醒小友,你可曾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顧醒依舊不答,卻是迅速抬手點在“車”字甲士上,並冷聲喝道“既如此,便深入敵後,直插要害‘鎖馬腳’。”
“車”字甲士橫刀在肩,迅速向前疾行。衝入宋帝陣中,來到“馬”字甲士身側方才止步。雙方皆溢出難以自控的殺意,卻沒人膽敢貿然動手。
掌聲在此時響起,卻非宋帝而是看台之上蓬萊仙山的仙師。
已觀局良久,卻未曾出言。但在此時貿然鼓掌,定是瞧出了其中意味。宋帝和顧醒此時已然對視,雙方皆沒有開口之意。卻聽仙師側身對陳浮生耳語道“此舉乃是一步妙棋。”
“何解?”
陳浮生似乎早已看破,卻並不願道出,反而以謙姿態詢問,似乎另有所圖。
蓬萊仙山的仙師卻將其中糾葛儘數拋出腦後,僅是針對此時棋局言道“這一步看似冒險,實則乃是一步殺招。陳公子且看,此時棋局之中,雙方雖各有損傷,不過隻是一種試探,真正的廝殺才剛剛開始。”
“仙師的意思是,阿醒決定一招製敵?”
“自然不能一招製敵,但卻能給宋帝添不少麻煩。那匹‘馬’被困。周遭兵卒皆已陷入癱瘓,不過就是簡單一步,卻已將格局鎖死,實在乃良才大家之舉。現在就看宋帝如何應對了……”
“那阿醒會否激怒宋帝?”
“此舉便是陳公子多慮了,棋局之中廝殺生死不過常事。若是真能這般就激怒宋帝,那這位閻羅王便不配在此,統領遠山!”
就在兩人談話之間,宋帝有意無意地朝著此處瞟了一眼。僅是這一眼,就讓兩人寒毛直豎,不敢再繼續妄言。
宋帝繼續緊盯棋盤,心中早已有了盤算。卻不貿然出手,而是問下顧醒,“當真要將本王逼入絕境?”
“戰場之上,若是心懷仁慈,那便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很好,那本王也不必繼續試探,你我便放開手腳,大戰一場!”說話間,宋帝大袖一揮,所有雨水再也無法侵入他分毫。而那“炮”字甲士,也驟然躍起,朝著對立甲士砍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