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啊?彆擋大爺我的道兒!”男子聲震氣足的,恨不得所有人都聽到。
“這道兒我還就擋著了!”永琰雲淡風輕的神色,隨著扇子的微風飄起的鬢角發絲無不在昭示著這人的氣定神閒,這人的運籌帷幄。
“找死!”賀圖的神氣沒被撐起氣急敗壞的一拳想要打在永琰臉上。
就在賀圖凶神惡煞的揮舞著拳頭直擊永琰的時候,刹那之間“哢嚓”一聲,隻聽得骨頭脆生生的被折斷聲兒,隨後,十裡之外都能聽見的一聲哀嚎響徹整個京城。
“混賬東西,這京城豈是你這廝撒野的地方!那阿其大人,這畜生是你正黃旗的子弟呢。”四寶一個飛身扭碎了賀圖的手臂之後,借力把他甩在了那阿其的腳下。
那阿其一看王爺在場,渾身一哆嗦直接嚇癱了,伏在地上,抖嗖著泣不成聲的磕頭請罪,“王爺息怒,王爺息怒,都是屬下管教不善,才讓這混賬東西丟人現眼,欺淩弱小。來人,把賀圖押下去立即杖斃!”
疼到哭天搶地的賀圖一聽是王爺,心當下就涼了,再聽那阿其大人一說直接杖斃哪裡還有半點兒之前得意的神色,隻剩一個勁的“咚咚”磕頭。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兩名侍衛拖了出去了。
老奴和丫鬟千恩萬謝的看著永琰,扶起了小姐。
女子雖然年紀看起來不大,但也是知書達禮的模樣,站定後,拍了拍丫鬟的手背示意她沒事,然後,端重的行了一個大禮,不卑不亢,敬意十足,“小女參見王爺!多謝王爺相救之恩!”
永琰在這女子眼裡看出從屈辱,憤怒,無奈轉為的恬淡純粹,細碎劉海下的茶色瞳孔散發的寒意陣陣,任他一國皇子,任重道遠,負擔深重也被女子的目光所震撼。那麼一刹那,他那麼強烈的想要知道女子發生過什麼事,也就在那一瞬間就傾了心。如此這般的心思一出,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今年三十而立之年,原想著日子就會這麼順遂淡然的過了下去,怎能料到自己竟因為一位十多歲隻見了一麵的女子心緒波動呢。
四寶見自家爺晃了神兒,心頭一顫,已猜到了七八分,湊上前“爺,這狗東西已經處決了,省得礙您的眼。不過,想著姑娘也定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奴才讓那阿其大人一定護送其安全到家。”
這種事情四寶知道以後定是少不了的,如今王爺可是萬歲爺最看重的皇子,又加封了親王,說句大不敬的話,繼承大統不過是早晚而已的事情了,而一旦主了天下,這後宮之寵還不得多了去了。
沒想到一向處事低調自檢的永琰擺了擺手,厭棄道,“彆讓他們在這兒杵著,都回去好好自省!八旗子弟的臉都被他們丟儘了!”
如此一言,善於察言觀色的那阿其早就悄悄退下了。
四寶欲言又止,可看到主子直接去扶倒在地上的女子,就把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四寶,找大夫給老人看一下傷。”
豎起耳朵一聽到吩咐,四寶含笑答道,“爺,已經安排下了。”
“多謝王爺,不必了。”女子和丫鬟兩邊扶著顫巍巍的喬叔,與永琰隔開了一步距離。
“小姐,你還能走嗎?”丫鬟紅著眼睛還在全身心查看小姐的安慰。
女子拍了拍丫鬟的手,讓她放心。不經意的莞爾一笑猶如春風拂麵,惹得永琰心裡癢癢的,眼角含了笑意。
還沒等到永琰發話,四寶正想為主子鳴不平,永琰伸出手製止了他。
女子沒有一點留戀的扶著喬叔離去,丫鬟幾次回頭看著永琰,想勸勸自家小姐,可小姐一副避嫌的樣子疾步拉扯丫鬟走了。
永琰沒見過這麼對待幫助自己的人,難道是認為自己是壞人?永琰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禁不住自問。
永琰注視著三人離去,四寶卻掃視周圍的時候發現了地上的玉簪,已經摔斷成了兩半。
“爺。”四寶撿起玉簪遞給永琰。
不知道為什麼,永琰看到簪子就想起了剛剛的女子,不招搖卻生生的讓人忘不了。
原以為就此萍水相逢,路人之緣,隻是,沒想到這成為了他心底的一抹朱砂痣。
這是三年前的記憶,現在回想起來,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樣,清晰、深刻。後來,永琰讓四寶去打聽了,隻是知道是旗人女子,其他的信息就知之甚少了。或許,女子早就忘了這件事了吧,至於他,在現在這樣的朝局裡,不招搖不出錯便是最安全的。至於兒女私情,隨緣吧……
一陣風吹來,書桌上的《拜月亭》隨風翻開。
這上麵正寫著
你靠欄檻臨台榭,我準備名香爇,心事悠悠憑誰說?
隻除向金鼎焚龍麝。與你殷勤參拜遙天月,此意也無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