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下吧。”永琰低著頭也沒看她,混重的聲音悶悶的從胸腔裡發出,頗有一種震懾。
惠苒知道今日錦兒是逃不了了。
“錦兒,我且問你話,你必要如實回答!若有一絲妄語虛言,定罰不饒!”朗娟甚少這麼嚴肅犀利,猛的發作,確實有效。
“是!”錦兒正了正身,直直的望著朗娟。
“你與趙啟為何關係?”朗娟強裝鎮定,頭疼的她幾乎是用意誌力在支撐。
“趙啟乃是奴婢表哥!”
“大膽錦兒,你可曾指使表哥趙啟以蓮荷為用,伺機殘害戈雅福晉身孕?”這一語,猶如一把殺人的劍,連彎都不轉一下直直刺向錦兒,何嘗不是刺向惠苒。
惠苒死死的扶著椅子扶手,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她在以這樣的疼痛來提醒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錦兒惶恐的搖頭,“望福晉明察,雖然趙啟是奴婢表哥,可是奴婢從未授意過他有什麼害人之心啊。”
“哪兒有壞人會承認自己做過壞事的呀?福晉這麼問豈不是白費口舌?”淡淡的,茗蕊忽而一嗤,帶了幾分輕蔑故意。
朗娟麵兒白一片紅一片的難堪,還要佯裝平和,“那以你看,該怎麼盤問?”
“王爺福晉,臣妾也是想為那兒枉死的阿哥討個公道不是,既然趙啟說與錦兒有關,不管是空穴來風也好,平白誣陷也罷,總的讓人查個清楚。既不冤枉錦兒和惠福晉,也能對未出生的孩子和戈雅福晉一個交代嘛……”茗蕊看看王爺又看看朗娟,最後眼神從惠苒身上飄了過去,作勢一副為所有人著想,為難開口的樣子掏心道。
“那也送去宗人府去審吧,這天色已經涼的厲害了,王爺就不要在這受凍了?”朗娟殷殷的關切著永琰,在她眼裡,誰都可以忽略。
無人敢語,那錦兒可就真的要送去宗人府了吧……
惠苒深知那吃人的籠子,她不能拿錦兒的命做賭注!
提起裙擺,跪下,挺直脊梁。
“王爺!錦兒是我貼身侍婢,陪伴了我這麼多年裡,我對她很了解,她不會作出這等昧良心的事情。那宗人府裡多得是殘酷刑具,錦兒隻是一屆女流,保不齊會被屈打成招,臣妾求王爺求福晉,萬不能送她進入宗人府啊……”惠苒跪在堂下,隨著屋簷灌下的風貼著身子鑽進了骨子裡,連同黢黑的夜色一起直刺心扉,平日裡多麼甜姐兒似的人兒頓時成了淚人兒。
靜默無言,空氣都要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永琰及朗娟。
“嫿兒,你覺得該如何處置?”璟嫿訝異張口,心跳突突加快,她窩縮在那麼不起眼的角落還是被挑了出來。
心頭陣陣發緊,攥著絹子看向永琰,他欣長健碩的身材在飄忽的燈影中斜斜而立,那渾身散發的克製慍怒如同不敢觸碰的堤壩,下一刻就能有決堤的殺伐氣焰。璟嫿咽了下周圍虎視,靜靜開口“王爺,璟嫿不懂得審案,璟嫿隻是在想孩子沒了,戈雅姐姐一定萬分傷心。至於是不是錦兒姑娘做的,我不知道,可是,若是我,應該不會這麼笨這麼明顯的暗害,否則,豈不傻傻的惹禍上身?”
她涼涼悠悠的聲音像極了泡在玉盞裡的金絲菊,絲絲入耳,不驕不躁。
若初純亮的眸子裡多了幾分憂慮之色,為璟嫿,為她這個“說實話”的姐姐,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嘴角囁諾了幾次,終化為了無言的目光。
璟嫿自是知道的,話畢之後,抬手在她的手上輕拍幾下,嘴角漾起一抹撫慰,眼神裡儘是給她的平和。
隻是,這多事之際,誰又能真的能夠獨善其身,平和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