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發現我這問題一拋出,氣氛更尷尬了,他竟然像沒聽見不做聲。
雖然我問得小聲,但習武之人耳力極好,不至於沒聽到吧?
我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要重複一遍問題時,他開口了,聲音極低沉“現在不是說那個問題的時候,下次再說!”
又下次?下次下次又下次?你確定有事?唉,還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遇見呢?不說算了!
“我想起小時候和你探討過殺人與自救的問題,那時你倒是一口一個佛理,如今卻變了許多!”子宬邊走邊說。
我覺得他這是明顯的沒話找話說,人都是會變的,更何況是為了生存!他記憶中的我和現實中的我差彆太大了,從拿起劍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兒時那個隻知誦經禮佛的沙彌尼了。
“有件事,我得給你澄清一下”我心中猶豫半晌,最終還是選擇說出來“關於那塊玉,其實其實不是我弄丟了,是我拿去當了”
真的,人是會變的!走投無路時哪有什麼陽春白雪,為了生計再珍貴的東西都會放棄!
終於說出來了,這件事堵在我心中很久,說出來反而忐忑沒有了,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像將死之前的平靜。
“嗯,我知道了。不怪你,那時你定是過得不容易。可惜,我沒能幫到你!”他淡淡地一句話讓我鼻子一酸。
現今想想,當時武帝滅佛,整個南越風聲鶴唳,而他更是處於風暴的中心,他當時的日子定是比我更難挨,現今反而說沒能幫到我我心中難過,不知道那時也同樣年幼的他是怎麼度過的
“你已經幫了我太多千纓護衛我的事、請九一道人出山,從海裡把我救起來的都是你吧?這些我都知道了”我看向他,心下感激。
他一愣“你都知道了?”
他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突然覺得這時的他很可愛,像一個從小調皮搗蛋的孩子,偷偷做了件好事被逮了個正著,紅著臉扭捏著。
“呃,都都是些小事,你心裡彆有負擔!”他有點結巴。
從未見過他這副窘樣,我有點想笑。
想起兒時他那純真的模樣,時光仿佛回到了當初才認識他的時候。不知他那時到底經曆了什麼,才換上了如今這張麵具,想到這心中又泛起一絲酸楚,腦海中又浮現出姬霄那雙悲傷的眼眸
“你和懿王的事,我都聽說了嗯你準備怎麼辦呢?”他突然話峰一轉提起懿王,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
前麵的曹堃腳步慢了半拍。
“怎麼辦?我與懿王身份懸殊,本就不是同路人我不能成為他的絆腳石!”我淡淡道。
“那呃你會不會挺傷心?”子宬聲音有點飄,尾音變了個調。
他這是在拐彎抹角套我話?我無語中又有些想笑,這不像他的作風呀!為什麼不直接問!
“傷心倒說不上,你知道的我這人本來就少些情感,所以我得快點找到七竅玲瓏玉!”我道。
“誒,如果你找到了另一魂能夠體會到深刻的感情,那那你還會不會和懿王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又繞回去了?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和懿王身份懸殊,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會!”我直接了當道,這下夠清楚了吧!
“真的不會?”子宬突然眼光閃耀,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式。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蛾眉微蹙,斬釘截鐵道“不會就是不會!”
要是換成玄機這樣問我,我定是要暴起踢他兩腳的了!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說得不夠清楚嗎?還是他理解有問題?非要質疑我的回答。
他完全無視我的薄怒,竟咧嘴笑了!笑起來眼睛彎彎如月牙,頓時澆熄了我剛升起的怒火。
曹堃轉過頭來,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他又轉過頭,道了句“小心”,又繼續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