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緩緩睜開眼,目光銳利如鷹沉聲道:“波兒,此行如何?可有確鑿消息?”
瀚波世子眼中不由寒光一閃,斬釘截鐵道:“錯不了,父王!就是他,就是這個陸長生!”
他語速急促,帶著濃濃的冷意,甚至還有一絲狠意道:“此獠身上的氣息,與當初孤島上殘留的,劫掠了黑奴比暗淵殿所留大量寶物,並殺害我們兩名密使的凶手氣息,完全一致!”
“此外再結合他與淩雲、淩峰交好,以及當初天元閣拍賣會上,那個神秘人就是與淩雲淩峰一同離開……種種線索,無比絲絲入扣且相互吻合,那神秘人,以及那神秘劫掠者,就是這陸長生無疑!”
砰!
瀚海王聽到這猛地一掌拍在堅硬的玄鐵木書案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他須發微張,眼中怒火翻騰,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咬牙一字字冷喝:“好哇,好一個膽大包天的低等位麵賤民!竟敢劫掠本王誌在必得的寶物,更是殺害本王心腹!簡直罪該萬死,挫骨揚灰!”
說到這他霍然起身,周身煞氣湧動喝問道:“他現在何處?國賓館?本王這就點齊府中供奉,將他連同那四個礙事的神劍門長老,一並碾碎,奪回寶物!”
“父王且慢,這萬萬不可啊!”瀚波世子臉色大變,急忙上前一步攔住,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道:“父王息怒,此獠……並非易於之輩,也絕非我們之前所想的那般簡單!”
“嗯?”瀚海王動作不由一滯,眉頭緊鎖,臉上依舊帶著不屑哼道:“他一個低等位麵爬出來的蟲子,就算走了狗屎運得了些機緣,又能強到哪裡去?就算有淩雲淩峰那四個大聖中階護著,隻要本王府中供奉出手,也足以將他們一並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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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波世子深吸一口氣,苦笑著搖頭,開始將自己這段時間在伽藍域明察暗訪得來的,關於陸長生的一樁樁駭人戰績,如同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父王有所不知,此獠在鹿野山脈,便曾力壓群雄,疑似奪得重寶,其後更是在天風坡,正麵擊敗了冥藍王國一尊龍聖中階的護法國柱,將其重創,這絕非僥幸!”
“更可怕的是,他竟與天魂皇國黒獄司主魂破天結下死仇,那魂破天何等人物?魂龍聖一階巔峰執掌黒獄凶名赫赫,據可靠消息,魂破天曾親自出手對付陸長生,結果卻是肉身被毀,隻餘殘魂狼狽逃竄,此乃魂破天親信無意間泄露!”
“而且,孩兒多方打探,冥藍王國近期的劇變,此外還有耶城首席大領主津布維爾勾結深海妖族叛亂最終被其所誅,對了還有,據說冥家老祖似乎也吃了大虧…這背後,隱隱都有此獠的影子!他如今更是在冥淵河畔,聯手冥雄梟滅殺了藍氏集團,使得冥藍王國租讓冥淵河以南的大片區域給地球人族,那冥雄梟竟似乎對其……畏之如虎的樣子!”
隨著瀚波世子的娓娓道來,其每一句話,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瀚海王心頭!
此時此刻瀚海王臉上的憤怒與不屑,漸漸被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所取代,最終化為一片駭然。
“你…你所言當真?!”瀚海王聲音乾澀嘶啞,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腦袋似乎還在嗡嗡作響,因為這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以致於現在他都還無法接受也根本接受不了。
想了想後,瀚海王咬牙再次詢問:“那姓陸的……他竟能真的重創魂破天?甚至是滅殺冥藍王國護法國柱?他的實力…豈不是至少堪比龍聖高階?!”
“千真萬確,父王!”瀚波世子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道:“這些消息在耶城、在冥藍王國上層,雖被刻意壓製,但並非絕密,許多勢力都已知曉,孩兒多方印證,絕無虛假!此獠的修為戰力,已是深不可測,絕非普通龍聖中階可比!至少也是龍聖高階,甚至……更高!”
一時之間,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瀚海王臉色變幻不定,背著手在書房內急促踱步,他王府中確實供奉著幾位國柱級強者,但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龍聖三階,若陸長生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此番自己帶著府中供奉殺過去,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反被對方屠戮殆儘!
忽然間一股巨大的挫敗感與冰冷的寒意,瞬間淹沒了瀚海王全身,寶物被奪,密使被殺,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卻…無可奈何!
看著父親陰晴不定,充滿不甘之色的臉,瀚波世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說道:“父王,硬碰硬絕非上策,但…我們也並非沒有機會!”
“哦?”瀚海王聽到這猛地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盯向兒子。
瀚波世子嘴角勾起一抹陰冷戲謔的弧度,說道:“明日早朝,皇主陛下必會當眾冊封那陸長生為護法國柱的。屆時,父王隻需暗中授意一兩位與您交好,又性情耿直或對那陸長生出身有所輕視的國柱,在朝堂之上對其‘護法國柱’的身份提出質疑,質疑其修為、來曆是否配得上此等尊位!”
說到這他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繼而冷笑道:“隻要明日有人帶頭質疑,這朝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按照慣例,被質疑者往往需要展露自己的修為實力以服眾!屆時,父王再在旁推波助瀾一番,暗中言語相激……那陸長生年輕氣盛,修為又高,豈能忍受如此折辱?雙方言語衝突升級,當場動手較量……幾乎是必然之事!”
瀚海王聞言,雙目驟然爆發出精光,拍手讚道:“妙計,此計甚妙,無論結果如何,對我們都無害處!若那陸長生隻是徒有虛名,在國柱試探下原形畢露,那便是欺君之罪,我們便可順勢發難,將其當場格殺,奪回寶物,包括他身上的所有寶物功法秘術!”
“如若他真有傳言中那般強橫……哼,那幾位出頭的國柱也非易於之輩,正好替我們摸清他的底細,至少,也能讓他與朝中部分勢力結下梁子,我們完全可隱於幕後,日後再徐徐圖之!”
瀚波世子點點頭,陰惻惻地笑道:“正是如此,父王英明,此乃一石二鳥,進退皆宜之策!”
說到這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爍著陰謀得逞的寒光,書房內一時間回蕩起低沉而冰冷的笑聲。
與此同時,瀚海皇宮深處,禦書房。
海瀾心恭敬地立於下方,將南部海濱調查所見以及陸長生的情況,詳細向端坐於龍案之後的瀚海皇主稟報。
隻見那瀚海皇主身著明黃帝袍,麵容威嚴中帶著一絲儒雅,周身氣息雖刻意內斂,卻是依舊散發著如淵似海的帝威。
他靜靜聽完海瀾心的彙報之後,深邃的目光緩緩望向南方海域方向,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說道:“此番深海異動,高階海妖集結……看來,平靜了十數萬年的海陸天平,終將再次傾覆了。血煞海,深淵海眼…這些深海妖族中的激進派,恐怕是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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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他看向愛女,語氣帶著沉重說道:“瀾心,瀚海地處東南,瀕臨血煞海,若深海妖族真的大舉來犯,我瀚海…必是首當其衝!”
海瀾心俏臉微白,急切問道:“父皇,那我們該當如何應對?”
瀚海皇主目光沉凝,緩緩道:“此乃席卷大陸之劫,非我瀚海一國之力可擋。屆時,神劍門、天衍宗必會派出大量精銳弟子馳援。此外中州三大宗門,東域滄瀾、七星院,西域天火宗,北域玄冥帝國與天冶總盟…乃至大陸各方隱世強者,皆會被卷入,這將是關乎所有陸地生靈存亡的戰爭!”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目光慈愛地看著海瀾心笑道:“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眼下,你需為自身多做打算了。以往你總不願入神劍門,嫌宗門約束,加之與你所修之道不符。但值此多事之秋,父皇建議你,此次隨陸先生一同北上,正式加入神劍門!”
“以你的天賦,通過長老考核並非難事。有了神劍門長老身份這層護身符,將來即便東南海域戰火滔天,你的安全也多一分保障。”
這次出乎瀚海皇主意料的是,海瀾心這次竟沒有以往那般拒絕,甚至沒有過多猶豫,直接點頭應道:“女兒明白了。待陸先生受封之後,女兒便隨他一同前往神劍門,參加長老考核!”
瀚海皇主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訝異,但並未深究女兒為何突然轉變態度,隻是欣慰地點點頭說道:“如此甚好。”
他隨即問道:“那位異位麵世界來的陸先生,依你看,實力究竟如何?當真有傳言中那般……可斬龍聖高階?”
海瀾心聽到這神色一正,語氣無比肯定重重點頭道:“父皇,女兒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多方印證!陸先生之實力,深不可測!”
“耶城大領主府一戰,他獨對津布維爾及其供奉,外加數尊高階妖聖,可以說是摧枯拉朽,將一眾強者給解決掉的!此外還有天風坡那一戰,陸先生力戰冥藍王國供奉甚至包括兩尊護法國柱,以及天魂皇國黒獄司魂破天等一眾國柱強者,最終陸長生滅殺一尊龍聖中階護法國柱,更是將魂破天肉身一劍斬成兩半,隻有殘魂逃離,其餘國柱也全部被其滅殺!”
“女兒判斷,陸長生真實戰力,至少可比肩龍聖高階巔峰,甚至…猶有過之,冊封其為護法國柱,絕非我瀚海抬舉,實乃我瀚海之幸!”
瀚海皇主聞言,眼中精光閃爍,撫掌讚道:“好!如此驚世之才,能入我瀚海,實乃天佑皇國,明日早朝,務必將其籠絡,厚加封賞!”
他隨即想到一事,問道:“對了,你方才說,此次是瀚波主動請纓與你同去?”
海瀾心聽到這秀眉微蹙,臉上露出思索之色,點點頭回答道:“正是。父皇,這件事女兒也覺得有古怪之處。那瀚波堂兄平日性情懶散不喜外出,更彆說主動請纓去危機四伏的南部海濱調查了,可是這次他卻一反常態,表現得頗為積極。而且……”
她頓了頓,回憶著此前瀚波多次看向陸長生的眼神那種異樣之色,當下不由得擰眉沉吟著說道:“而且女兒觀察到,瀚波堂兄看向陸先生的眼神深處,並非是拉攏結交之意,反而隱藏著一種……莫名的怨毒與敵意,儘管他掩飾得非常好,但女兒自小對氣息感知敏銳,絕不會看錯,他那種神態,這絕非對待一位即將成為皇國護法國柱的強者應有的態度!”
瀚海皇主聽完非但沒有憂慮,反而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大笑道:“哈哈哈!有敵意?有敵意好啊!有敵意才更好!”
海瀾心聽到這一愣,反問道:“父皇此言何意?”
瀚海皇主眼中閃爍著帝王心術的精芒,冷笑道:“瀾心,你想想,若瀚波那小子是奉了他父王之命提前去暗中拉攏、示好那陸長生,甚至是成功將其納入瀚海王一係中,那對我們父女,對整個皇權而言,才是真正的禍事,那意味著瀚海王不僅得了強援,更可能借陸長生之力,在朝堂之上與我進一步分庭抗禮,甚至…圖謀更多!”
說到這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仿佛看穿一切掌控一切,輕聲哼道:“既然瀚波那小子可能對陸長生含有敵意,甚至可能結下了某種我們尚不知曉的仇怨…這反而是好事,這意味著陸長生絕不可能倒向瀚海王!甚至,因為這份敵意,他天然就會更親近我們這一方,往後隻要我們稍加籠絡,示之以誠,他便是我瀚海皇權最鋒利的劍!”
海瀾心聽完之後整個人恍然大悟,美眸中閃過一絲欽佩:“父皇深謀遠慮,女兒受教了,如此看來,瀚波堂兄此舉,倒是歪打正著,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瀚海皇主含笑點頭,揮揮手說道:“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早朝,還需你引見那位陸先生。”
“是,父皇。”海瀾心躬身行禮,退出了禦書房。
隻是殿門關閉的刹那,她臉上的恭敬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擰眉陷入深邃的思索。
瀚波堂兄的反常與敵意,還有叔叔瀚海王的野心,以及父皇的帝王心術……這瀚天城的深宮之內,平靜的水麵之下,其實早已是暗流洶湧。
而那位來自異位麵世界的陸先生,此次他的到來,又將在這潭深水中,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這位瀚海九公主海瀾心實在想不通,因為對於這種權謀算計勾心鬥角她實在不擅長,最終搖搖頭返回自己的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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