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大帝第一個從極度的震驚與駭然中反應過來,枯槁的臉皮劇烈抽搐,如同風乾的樹皮在狂風中抖動,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得尖銳刺耳,此時他握著那根淬毒骨釘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骨釘尖端那點幽綠死光都變得明滅不定。
無妄大帝臉上的戲謔貪婪和掌控一切的得意在這一刻也是徹底凝固,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茫然,身體下意識地踉蹌後退了半步,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傲天長老更是如遭萬古神雷轟頂,握著風雷長劍的手瞬間冰涼刺骨,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的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他死死盯著陸長生那深邃平靜、再無半分波瀾如同古井深潭般的眼眸,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炸響:中計了!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原來這家夥剛才一直在演戲,他……他根本就沒到油儘燈枯的地步!
“不然呢?”陸長生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三人驚駭欲絕寫滿恐懼的臉龐,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並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哼道:“若不這樣,又怎能看清爾等皮囊之下究竟是人是鬼?是忠是奸?果然人心……最是經不起試探。尤其是在這……生死與利益麵前。”
說著他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些許遺憾,仿佛是在陳述一個早已預料到的令人失望卻又理所當然的事實。
“我本來想,若爾等在囚籠破開之際,第一時間選擇遁走,不生歹念,本皇或可念在爾等也曾拚殺一場,放爾等一條生路,任由你們離開這羅森世界,從此天各一方。”
陸長生說著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熔岩地麵無聲龜裂,手中人道劍發出一聲低沉而激昂的嗡鳴,仿佛沉睡的神龍蘇醒,無形的劍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彌漫開來,瞬間將三人牢牢鎖定,如同無形的枷鎖套上了他們的脖頸!
“可惜,爾等親手葬送了這唯一的機會,貪婪蒙蔽了你們的雙眼,也斷絕了你們的生路。”
此時此刻,感受著陸長生身上那重新升騰而起絲毫不遜色於之前硬撼五階帝威時的恐怖威壓,以及那柄人道劍上傳來的足以斬滅神魂的冰冷殺意,無妄大帝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一時之間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直接吞噬了他所有的僥幸與尊嚴!
“饒……饒命啊!!!”
噗通!
在枯木和傲天還處於震驚掙紮與憋屈的之中時,無妄大帝竟是直接雙膝一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跪倒在地!
此時無妄大帝半邊殘軀的傷口因劇烈動作再次崩裂,淡金色的帝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染紅了身下的焦土,他卻渾然不顧,隻是朝著陸長生拚命磕頭,額頭狠狠撞擊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砰砰”的悶響,瞬間青紫一片,甚至滲出血絲!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甚至都帶上了哭腔:
“陸前輩,哦不陸皇,是小人有眼無珠,是小人豬油蒙了心,是小人恩將仇報,小人知錯了,求您大發慈悲,饒小人一命,小人願做牛做馬,為奴為仆,永生永世侍奉主上,報答您的不殺之恩……求您了,求求您了!”
一時之間他磕得砰砰作響,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天衍宗大帝的威嚴,隻剩下搖尾乞憐,卑微如塵的可憐蟲模樣。
枯木大帝看著跪地求饒毫無尊嚴的無妄,枯槁的老臉上肌肉劇烈抽搐,掙紮與屈辱之色如同兩條毒蛇在撕咬他內心,他堂堂三階大帝,枯寂帝道大成者,縱橫萬載,何曾向人下跪?如今讓他像無妄這般搖尾乞憐,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一時間他咬著牙,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試圖做最後的掙紮道:“陸……陸道友,我等……我等此前並無深仇大恨!此事……此事是我等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我枯木在此立下天道誓言從此不再踏足南域,日後無論在何處遇見道友,必主動退避三舍,絕不敢再有半分冒犯,並……並願獻上我枯木峰三成珍藏,可否……可否就此揭過,網開一麵?”
他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最後的僥幸與濃濃的哀求之意。
傲天長老則是低著頭,緊握著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甚至刺破了皮膚,滲出點點血珠,可此時的他卻是渾然不覺,身體因極度屈辱恐懼與不甘而微微顫抖,眼下他內心同樣在瘋狂掙紮天人交戰!
若是跪下?自己神劍門長老的尊嚴何在?神劍門的臉麵何在?不跪?眼前這尊煞星抬手就能滅殺他們!畢竟陸長生所展現出的恐怖實力與深沉心機以及此刻那如同實質的殺意,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那可絕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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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傲天長老仿佛站在了萬丈深淵的邊緣,退一步是屈辱的苟活,進一步是徹底的毀滅!
“十息!”
陸長生開口,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徹底斷絕了這三尊大帝所有的僥幸與幻想!
隻見他手中人道劍緩緩抬起,霎時一道凝練散發著五行生滅與破滅萬法氣息的混沌劍罡在劍尖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與此同時懸浮在三人頭頂上空的天地烘爐虛影驟然凝實,爐口如同黑洞般對準下方,散發出恐怖的吞噬與鎮壓之力,沉重如太古神山的威壓轟然降臨,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他們的咽喉,讓他們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跪下,放開心神,容本皇種下大道禁製,從此為奴為仆!”
“或者……”
“形神俱滅!不入輪回!”
陸長生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殺意,如同無形的枷鎖般勒緊了枯木和傲天的心臟,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籠罩在他們頭頂!
此時天地烘爐的鎮壓之力讓他們絲毫動彈不得,人道劍那吞吐的劍芒更是鎖定了他們的神魂,他們毫不懷疑,隻要陸長生一個念頭,那混沌劍罡便會將他們連同神魂一同斬滅!
看著陸長生那雙毫無感情,如同深淵冰冷森寒的冷漠眼眸,枯木大帝眼中最後一絲掙紮徹底熄滅,化為一片死灰般的絕望與認命。
他枯槁的身軀劇烈顫抖了幾下,最終那挺直不知多少萬年象征著帝境尊嚴的脊梁,在死亡的絕對恐懼麵前轟然崩塌。
噗通……
“主上……饒命!”
枯木大帝雙膝重重砸在滾燙的熔岩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而後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無儘的屈辱與不甘,卻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隨後他低頭認命地放開了自身的心神防禦,如同敞開了最後的城門。
傲天長老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如同蛛網,死死盯著陸長生,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還想維持最後一絲尊嚴,然而當他迎上陸長生那沒有絲毫波瀾的冰冷目光時,所有的掙紮屈辱以及不甘,最終都化作了一聲長長充滿了無儘苦澀與絕望的歎息。
歎息中,有對過往榮耀的告彆,有對未來的茫然,更有對自身貪婪的悔恨。
噗通……
“傲天……拜見主上!”他最終也是重重跪下,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沉悶而刺耳,如同他破碎的尊嚴,傲天低下了作為神劍門長老高傲的頭顱,同樣放開了心神,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陸長生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他旋即屈指連彈,動作快如閃電,霎時三道凝練著自身五行大道法則,蘊含著絕對掌控意誌與閃爍著混沌光澤的玄奧符印瞬間凝聚成形,如同三道流星,精準無比地打入三人敞開的識海深處!
嗡——!
當符印入體的刹那,三人身體同時劇震,那符印如同擁有生命的種子,瞬間紮根於他們的靈魂本源最深處,化作無形堅不可摧的枷鎖!
大道禁製——已成,從此,他們三人的生死,隻在陸長生一念之間!
“你們三個先滾到一旁,服用丹藥,恢複傷勢,再敢聒噪,形神俱滅!”陸長生收起人道劍與烘爐虛影,聲音淡漠,如同驅趕蒼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主上!”三人如蒙大赦,強忍著神魂被掌控的悸動與深入骨髓的屈辱,連滾爬爬地退到角落,慌忙取出各自珍藏的療傷聖藥,如同餓狼般吞服下去,盤膝調息,再不敢有半分異動,甚至此時連眼神都不敢再與陸長生對視。
陸長生則不再理會他們,目光轉向遠處,看向那個此時如同死狗般癱倒在廢墟邊緣的身影——羅森世界首席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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