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陸謹意識到這點,將注意達到了三氣之上。
鬼氣,煞氣,死氣,這三氣屬於非常負麵的東西。
進入身體如果不進行疏導壓製將非常的狂暴。
如今既然做到這步了,不將陸淵的身體與自己的神識剝離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陸謹念頭一動,大量的三氣湧入陸淵體內。
“你瘋了,陸謹你瘋了。”冰美人大喊道:“被鬼氣與煞氣入侵到識海,你自己的神識也會受到影響。”
“那又如何。”
陸謹沒停下來,反而加快了速度。
從剛剛走到鬼門到現在僅僅幾十息的功夫,陸謹便做出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決定,可見她的決心了。
不論此時有誰說什麼,都不會改變她的決定了。
雷劫本就是陰煞之氣的克星,如今飛升雷劫與陰煞之氣在陸淵的體內當成了戰場,肆意的破壞,陸謹感覺到,那穩如磐石的神識桎梏似乎在逐漸鬆動。
這痛苦遠遠不如陸謹決心來的更強烈,她不斷的撞在攔著她的鬼門之上。
隨著死氣入體,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鬼門的阻攔也沒有那麼強烈了。
終於陸淵的身體也能像她一樣邁進來一步了。
陸謹站在原地仍舊是沒動,另外一隻腳與陸淵的身體一同抬起,徹底邁了進來。
外麵的鬼魂蜂擁而至,帶著不情不願尚在掙紮的冰美人意識。
它的意識如靈一樣,與這裡的靈力息息相關。
這鬼門通道似乎也可以容納靈力,一時間靈力彙聚於一處,使得這些靈力由無形變霧氣再變成濃稠的灰色水滴,最後變成了結晶,散在地上。
這些結晶一旦落在鬼門的通道上便會消失不見,冰美人的掙紮也就越來越弱。
在外麵看著這一切的陸吾與大妖們明顯也感覺到了靈力的變化。
雖然瑤池之中被老陸吾用大神通隔絕開來,但畢竟不是真正的秘境會與這裡完全分離,瑤池之中的靈力多少也會被外界察覺到。
有大妖歎氣惋惜:“白瞎了這些靈力了。”
“這樣也好,那精怪沒了更好。”
“那精怪畢竟曾是昆侖之靈,它沒了,對昆侖或多或少都會有影響的。”
大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但神情冷漠的陸吾卻隻看著進入門內的一男一女。
這男的尚有身體,卻能進入鬼門之中,顯然不簡單。
蓮姨也注意到了這點,但看到陸吾沒有要進去的意思,便也隻是在旁邊靜靜站著,沒有打擾陸吾的思緒。
所有的魂魄完全進入鬼門後,鬼門仍舊是沒有關閉的意思。
外麵殘留的鬼氣仍舊是在衝刷著陸淵的身體,每走一步都艱難無比。
感受到來自這裡的壓力與排斥,陸謹卻始終在笑著。
因為她能感覺到,越往裡走,這身體離崩潰的邊緣越近。
崩潰吧,快點崩潰吧。
不知道是不是如冰美人說的那樣,鬼氣煞氣死氣浸染了她的神魂,她此時的意識逐漸瘋狂起來。
雖然這本就是她想要的,但這個念頭卻從未有如此刻這般強烈。
再強的身體,沒進入下一個境界,也沒達到仙人的體質,在這裡都會承受不住。
仙人能不能承受的住陸謹不知道,也不在乎,她現在眼神發亮的盯著陸淵的身體,隻期待他快點崩潰。
就像是一拳打碎石頭,冰塊那樣的碎開碎成渣渣。
也許是感覺到陸謹的想法,現在尚在她掌控之中的眾鬼嬉笑著,不懷好意的撲了上去。
它們用沒有實體的爪子撕撓著,如野獸般啃咬著,想幫陸謹一把,順便飽餐一頓。
一直存在耳邊古老、神秘、空靈的歌聲好像也逐漸變得激烈起來,再伴隨著這如地獄般的場景,不知何時,陸謹一雙清亮漆黑的眸子染上血色。
這條漆黑的路上藍色的魂花逐漸開放,紅色的曼珠沙華,隻存在於幽冥的彼岸花圍繞著陸謹。
一直在她手中的曇花此時隨著她的女身沉睡於靈境之中,但她此時神魂的手中卻出現了另一朵妖冶的花。
這花時而白色層層疊疊聖潔純淨,是為芳華一瞬的曇花,時而是藍色晶瑩閃著幽光卻帶有一絲生機的魂花,時而是纏繞在她手腕上,沒有葉子但鮮紅的彼岸花,它,代表死亡。
如今這彼岸花的顏色與陸謹眼底的血紅一般,她的眸子每紅上一分,這彼岸花便更紅一分。
陸謹白衣如舊,沒有改變,但曾經的她卻慢慢消失不在。
一隻纖細的手搭在陸淵的身上,輕輕一捏,這曾經困住她讓她煩惱憎恨的身體便化作塵埃四散消失。
那神秘空靈的歌聲還在繼續,卻越發的清晰起來。
越來越近,直到近在咫尺。
從黑暗中走出一個女子,她沒有麵容,臉上隻有白皙細膩的膚色,沒有五官。
她的歌聲戛然而止,在歌聲停止的那一刻,鬼門完全的關合上了。
這裡不再漆黑,而是一片深藍之色。
陸謹沒有理她,而是與自己被困在陸淵身體裡的主意識融合在一起。
時隔多年,她終於合二為一了。
這神識的強大,一瞬間讓她的感官天翻地覆。
轉動著手中花的花徑,看著它不斷變化神態,陸謹一雙紅色的眸子被長長的睫毛覆蓋住,嘴角噙著的微笑卻不再溫暖,而是無比危險。
招了招手,已經削弱到正常人大小的冰美人神魂不得已被拉到她的麵前。
“你看到了麼?”陸謹的聲音輕緩,卻帶著股壓迫力:“陸淵他,他沒了。”
“就像這樣。”陸謹張開手心,將手裡的顆粒吹散:“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看呢?”
那顆粒是冰晶一樣的形狀,四散開來,晶瑩剔透的如下了場雪。
“你!”
冰美人的聲音小了許多,因為它現在無比虛弱,它的強大與否與靈力、山脈息息相關,如今這兩樣它全部失去,剩下的隻有那意識的本源了。
此時能保持人形大小,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陸謹抬眼,那雙暗紅色的眼睛還在不斷的變換顏色,越來越亮,也越來越紅。
冰美人看到這樣的眼睛,寒意從心底裡升騰,能讓曾經作為昆侖山上寒冷的冰雪都感覺到冷的,那該是一個怎樣的感覺啊。
想起剛剛那股遮天蔽日的黑氣進入陸淵的身體之內,恐怕此時的她已經不在是剛剛進入昆侖的那個白衣女子了。
能在那種鬼氣的影響下保持理智的,能有幾個。
冰美人心中明白,之前的陸謹給它的感覺隻不過是很像陸淵罷了,如今這種可怕的感覺,卻是陸淵都不曾給它過的。
包括曾經困住它的老陸吾。
隻是違和的是,她身上竟有一層金光籠罩。
這股金光它作為精怪,是能看得到的,它不知道是什麼,但自從有意識這許多年也看到過有人身上有這股金光。
這金光陸謹之前便有,隻是淡淡一層,但到了這裡,這金光便明顯了許多。
難不成這金光與這裡有什麼關係?
隻是還未等它細想,便看到陸謹冷漠的看著它。
這種冷漠是當時陸謹嘲諷的看著它也沒有的。
沒有情緒,比起那怪胎一樣的小陸吾的冷漠,這更像是沒有了情感一樣的冷漠。
入魔,此時它心裡隻有這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