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東廂房內,有三人。
李紜涵,張鶴,雷雲龍。
吳用和空尋在外麵幫著那幾個三代弟子忙活,這震雲觀除了這幾個三代弟子,還有那些前往拜雲山觀禮的數十個弟子,就再無他人。
河上第一大宗門,就這麼變得冷清了。
“稍安勿躁。”
張鶴說完,將萬籟歸寂大陣布置起來,隔牆有耳,他可是不得不防。
陣法出現,三人同坐在桌前,張鶴清了清嗓子,說道。
“河上有三區之分,而北疆山內,終年積雪,寒冰不化。”
“原本還有小股盜賊落草為寇,可如今完全變成了無人之地。”
“可越過北疆山區,便是連綿的北海,北海與河上的交界處,群山形成天然的城牆。”
張鶴長老說道,隨後,指向了一個關隘。
“而此處,娘子關,便是北境山脈之中娘子穀的儘頭。”
“敢問張長老,這娘子關,有什麼問題?”
雷雲龍有些疑惑了,這說了一大通,怎麼扯到娘子關了?
莫非,這娘子關跟他震雲觀滅門之事有關係?
“此事說來話長,總而言之,若是有賊人從北海之上進犯的話,娘子關,為必經之路。”
“教派若與賊人裡應外合,那麼,娘子關則是最好的守株待兔之所。”
“一可殲滅進犯賊人,二可找出教派反賊。”
的確,若是真的如同張鶴所說的話,這娘子關確實是個守株待兔的好地方。
可是,這事兒,難道真的能成功麼?
教派若是不理他們這茬兒,豈不是白跑一趟娘子關?
“自然,我們確實是怕教派聲東擊西,可是,他們的目的,無非是星辰令。”
“隻要雷掌教將星辰令帶在身上,那麼,何愁教派不自己找上門呢?”
的確,此言有理。
教派所圖的便是星辰令,隻要,他們找不到星辰令,那麼,他們必然還會找回來。
現在的問題就是,教派要星辰令乾嘛呢?
“敢問雷掌教,你可知河上關於龍之傳說的密室?”
張鶴問道,這倒是讓雷雲龍思索了一會。
關於龍的傳說,還真是有。
那些河上小孩兒口口相傳的順口溜兒。
“擱這兒旮遝彆溜達,老龍一叫完犢砸。海浪衝了個豔陽天兒,沒事兒彆去山裡歡兒。”
這順口溜兒用河上方言說出來,倒是讓人感覺有些滑稽。
不過,這順口溜能夠流傳下來,倒也是一個十分有趣的事兒。
“這意思是,蟠龍山?”
張鶴長老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河上地形圖,這河上的北邊群山裡,的確是有一個叫做蟠龍山的地方。
這裡終年積雪,可山中卻又一個天池。
天池雲霧繚繞,倒是個有趣的地方。
相傳有人在這裡看到過龍的身影,隻是,完全無從考究。
“蟠龍山距離娘子關也不遠,隻有五十裡的距離,我們倒是可以去看一看。”
“你的意思是?教派可能在蟠龍山?”
“嗯。”
張長老點了點頭,李紜涵頓時有些疑惑了。
教派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而且,和龍有關的密室究竟是什麼意思?
李紜涵剛剛出關,對於之前所發生的的事情自然是還有些不太了解。
陸城等人已經擊破了雍州府和江州府的密室,這件事兒楊怡已經知曉了。
五位元老會成員對此事也是十分重視,所以,這河上如果有密室的話,那麼,就一鍋端了吧。
於是,張同濟跟楊怡給張鶴的聖旨之中,還內藏了一個命令。
“遣張鶴張長老,前往河上,誅殺九魔。”
化神四階的張鶴,李紜涵,加上化神二階的雷雲龍。
還有兩位化神初境的吳用和空尋,這個陣容去誅殺九魔,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若是能給教派帶來麻煩,那麼,我願意乾!”
雷雲龍掌教早就已經絕對和教派不死不休了,不管是前往密室還是在娘子關守株待兔,總比在這裡傻等著強!
“如此的話,我們便理清順序。”
“先去蟠龍山,在往娘子關。”
“不知道兩位意下如何?”
“事不宜遲,即刻出發!”
李紜涵的確是個說乾就乾的脾氣,這直爽的性子,倒是很讓雷雲龍歡喜。
有這種魄力和膽識,這位郡主絕對沒問題!
說去就去,雷掌教稍微吩咐了一下這些三代弟子之後,直接騎上快馬,向著北境的蟠龍山奔去。
……
此時,蟠龍山的天池旁邊,一個身穿紫色長袍的身影出現,他步伐平穩的走進了天池旁邊的一個山洞內。
山洞狹長而幽暗,在洞壁上,一層發光的苔蘚植物稍微的能夠有一點點的光芒。
此外,便是黑暗。
這人走得不快不慢,身材高大,背上背著一柄大刀,大刀之上,還有血跡未乾。
他走進山洞內部隻有,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的中央,盤坐著一位老者。
“我說了,進來之前,彆帶這麼重的煞氣。”
“這蟠龍山附近,本就人跡罕至,你再亂殺一通,豈不是更加荒涼了?”
老者埋怨道,這紫袍人完全沒把老者的話當一回事兒,直接將一個袋子拋給了老者。
“你要的東西。”
談話間,老者直接真氣出現,將空中的袋子一引,隨後,袋子入手。
這小袋中,是幾個符籙,外加幾塊兒晶石。
“牛肉買了?”
“買了。”
“是不是西邊草原上的牛肉?”
“自然是。”
“蔬菜是剛從河北邊兒的大棚裡采摘的?”
“販子說是,我信他的。”
紫袍人居然和老者如同嘮家常似的說起話來,老者從廣場中央緩緩地站起來,想著牆邊走去。
這牆邊,是一個窯洞,裡麵的裝潢極好,有客廳,有燈火,有軟塌,有廚房。
看起來,這老者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了。
“那東西,你帶了麼?”
老者問道,紫袍人坐在獸皮座椅上,將假的星辰令拋給了老者,老者看都沒看一眼,任由它掉在地上。
“假的。”
“什麼?”
紫袍人難以置信的疑問道,快步走過去撿起星辰令,感知了一番。
“內蘊庚金之氣的星辰之力,怎可能是假的。”
“材料沒錯,氣息也沒錯,靈不對。”
老者看都沒看,隻顧著將這符籙之中的食材放進儲藏間,紫袍人將星辰令狠狠地往地上一扔,怒道;
“我找那群臭道士算賬去!”
“免了吧,你殺了那麼多人,他們估計早就有準備了。”
“再去也無用,隻是憑空多了殺戮罷了。”
老者說的很對,紫袍人又些氣不過,歎了口氣,坐在那獸皮上。
“該死的青龍掌教,居然要我陪著你這老家夥。”
“這麼多年了,你一點兒進展都沒有,我都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
紫袍人抱怨道,這老者將東西收拾完,走到了他旁邊,遞給了他一個茶杯。
老者自己麵前也有一個茶杯,他將滾燙的茶水倒進兩個杯子裡。
“且不說進展如何,我現在的情況,美其名曰是研究,實則,就是流放。”
當然,老者和紫袍人對這件事兒有著共同的看法。
一個實力大損但是卻知曉太多的老人,讓他在一個無人可知的地方安度晚年才是正道。
“你現在還剩多少力量?”
“李晟一掌,直接散去我七成修為,不過,這些年苦修了一番,倒是恢複了些許。”
“比不上你,但也還可以。”
老者沏好茶之後,一股熱氣從茶杯中冒出來,紫袍人歎了口氣。
“你也不想走吧,這裡雖然荒涼,但是離那些家夥遠,也倒是鬆心。”
老者說完,他默不作聲。
“我若非是舍不得那寶貝女兒,早就離開這破地方了!”
紫袍人沉默了許久,才說道
“家族裡那些老東西太過陰毒,我若不暗中相助,隻怕她難以應付。”
“你倒是個慈父。”
“為了她,我什麼都願意做。”
“哪怕是變成通緝犯,變成惡人,也在所不惜。”
紫袍人說完,將茶杯中的熱茶喝下一點點,茶水溫潤,味道極佳。
“有什麼可吃的東西?”
“你方才帶來的牛肉不錯,今天你有口福的。”
“身為燕王,卻深諳烹飪,老家夥,你藏得也不淺。”
老者隻是笑笑,並沒有多說話。
洞府之外的天池,雲霧繚繞,陰雲再一次爬上天空,雪再一次的落了下來。
萬籟寂靜,也孤獨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