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有什麼不知道的?誰還沒有登過山呢?”
“這人的修行,就像登山一樣。”
林巒說完,落下一顆黑子。
“太聰明的人,不適合登山,他們會在半山腰的時候,因為看到了山頂,感到了疲憊,就坐下休息了。”
“能夠登上高山的人,都是低著頭,全力攀登的人。”
“所以,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那些自信滿滿的來到雲京的年輕人,我這些年見過太多了。”
聽著林老祖的話,唐不悔似乎也有了幾分明悟。
“但是,這些年,我很少見到低著頭,全力攀登的人了。”
說來的確是這麼回事兒。
現在的生活,雖然確實是越來越好了。
在戰爭結束,縱家直接下達了農業複蘇計劃,整個雲端帝國的農業生產讓所有人都餓不了肚子。
堅決而又股果斷的執行力,讓雲端帝國在短短的十年間,便迎來了極快的發展。
人們吃飽了,穿暖了,有錢了。
但是,艱苦卓絕的拚搏精神,也變得懶惰了。
且不說彆人,就連唐不悔,他都沒有了當初上戰場殺敵的拚勁兒。
成了一個一周七天裡有五天在青樓裡晃蕩的老不修。
這般變化,是怎麼產生的呢?
“歸根結底,是心的問題,是教育的問題,是天守閣的問題。”
“同時,也是我們的問題。”
林巒老祖覺得,人們之所以變得懶惰,是因為戰爭不再驅趕著他們了。
普通人,總是有惰性的,惰性會讓他們在感到舒適的時候,不自覺的選擇停滯。
越是聰明的人,越難以脫離那種舒適的環境。
他們太懂得趨利避害了。
而修行也好,讀書也好,創作也好,都是苦差。
都需要將自己磨煉,打磨,將自己弄得渾身是血,一身的傷,殫精竭慮之後,才能獲得巨大的突破。
沒了戰爭,戰士沒了血性。
沒了戰爭,商人變得功利。
沒了戰爭,民眾開始麻木。
但,戰爭,絕對不是好事兒!
雖然他能夠讓整個國家沸騰起來,能讓所有人血脈噴張,讓人們的那種民族自豪感和榮譽感得到滿足。
但是,戰爭,絕不是好事兒!
“我們,需要正確的引領人民。”
林巒說完,微笑的看著唐不悔,此時唐不悔的這局棋,依然潰敗。
“如何引領?”
“通過,我們的思想。”
林巒說完,起身,看向窗外。
“平民,是愚昧的,貴族,是懶惰的,商人,是求利的。”
“我們,需要讓愚昧者清醒,讓懶惰者勤奮,讓求利者慷慨。”
“這,是我們的使命。”
林巒說完,扭頭看了看唐不悔。
“這場聯姻,往小了說,是為了讓兩位孩子擁有幸福,往大了說,是為了讓這個國家的所有人感到幸福。”
唐不悔理解的點了點頭,他明白太師的意思。
這位太師的想法,總是那麼的理性,總是那麼的令人折服。
這的確,是為了整個雲端帝國而樹立的偉大信念。
“如此的話,我願意為您做出點兒犧牲。”
“為了您的大業,我願意一個月不去青樓,如何?”
聽了唐不悔的說法,林太師哈哈大笑。
這老家夥,還是這麼的幽默!
……
此時,在天同府,林若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文件。
她想要工作,但是,她根本沒有心情工作。
如果真的要跟唐鑫結婚的話,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自己。
她嘗試著說服自己,但是,沒能成功。
“林府臣,外麵有一束花,是給您的。”
“是唐鑫送的麼?”
林若問道,文書回答道
“不是,這束花很有意思……”
說完,文書將這束花拿了進來,林若看到這束花的時候,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誰會送爆米花過來啊。”
林若一臉無奈的看著這爆米花,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初在天恒山後山的上山路上,有一個賣爆米花的老伯。
當初,她經常和胡月偷摸的溜出去,到山下去買爆米花吃。
自然,也會給楊銘那家夥帶一點兒吃,楊銘一邊說這爆米花沒什麼味道,一邊將這些東西狠狠地塞入嘴裡。
能夠送這束花的,除了胡月,估計也沒彆人了。
“給我吧,我知道是誰送的了。”
文書將爆米花遞給林若之後,林若從這爆米花裡麵發現了一封信。
“師姐,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人強製,但是,你跟我們不一樣。”
“但是,為了你的幸福,我們準備好了馬車,能夠直接前往江州府的馬車。”
“你若是不喜歡這場婚禮,那麼,我,莫林,楊銘和師叔,我們帶你離開!”
“如果你願意接受,那麼我們會在婚禮上祝福你。”
“永遠愛你的,胡月。”
看著胡月用歪歪扭扭的字體為她寫下的這封信,林若的淚水止不住的留下來。
到頭來,隻有胡月他們才關心她快樂與否。
此時的林若,無比的懷念當初在天恒山的日子,那種練劍悟道,溜進後廚吃小灶的日子。
可是,下了山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林若淚流滿麵,將頭埋在自己的臂彎裡,低聲的啜泣起來。
……
“終於回來了!”
隨著雲京之中一道空間之門的開啟,縱橫二家和三位元老重新出現在了乾清殿內。
獄界的封印在敖春和薛終南的努力下,終於是完成了。
這次的封印,那可是十分的完美,十分的結實,十分的堅固!
依靠九爪金龍自己的力量,就能夠守住這層封印,所以,楊怡不用在去獄界鎮守了。
這般圓滿的結局,實在是令人感到欣慰。
“今天,說什麼也得好好兒的給我擺一桌慶功酒!”
橫家十分開心的說道,既然這獄界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那麼,李晟這家夥也就不用天天守著獄界的出入口了。
就應該早點將敖春叫來嘛!若是早點兒叫來的話,何至於搞得如此亂七八糟的。
“朕是得好好兒的請請你,這次獄界的平定,你絕對是頭功。”
縱家十分欣賞的說道,同橫家交談,他的語氣也變得十分平和。
楊怡和兩位元老走上前去,十分高興的看著歸來的眾人。
“回來就好,若是事情平定,那麼,大家也就自由了。”
“陛下,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麼,臣等也就告退了。”
林羽塵等人自然是不會久留,知會一聲,微微行禮之後,便聯袂離去。
五老離去之後,在場隻剩下縱橫二家,敖春和楊怡。
“我也不跟你們摻和了,離開海皇島這麼久,那群畜生沒有人守著,估計的躁動了一陣子。”
“我得趕緊回去。”
敖春說完,也急忙的離去,隨後,剩下的隻有三人。
“看來,我們三人可以好好兒的喝喝酒了。”
軒轅明看著李晟和楊怡。
“上次這麼喝酒,還是在靈雲的喪事上呢。”
他說道,隨後歎了口氣。
“這麼一想,我那媳婦兒,已經死了五十多年了啊。”
突然,橫家的臉上升起了一抹黯然,李晟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人向著乾清殿後麵走去。
後花園內,三人促膝長談,說了許多當年的事情。
在這裡,他們不是皇上,不是皇後,也不是絕頂的橫家。
他們宛如當年一般,仍然是少年意氣。
隻是,時過境遷,隨風而去。
如今,少了一人罷了。
愛恨纏綿,顛沛流離。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第八卷,戰歌四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