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影刃!
臨近午夜,紅綠相間的燈光映襯著整個街道,即使在這樣的風雪天中,也能看見幾輛大型貨車來往穿行。
紅色跑車飛馳而過,後方無數被卷舞而起的風雪在燈光中撲若迷離,回頭之間,還能看見城市的燈光逐漸遠去。
不一會,跑車離開城市道路,行駛上高速,放眼望去,浩浩蕩蕩的雪幕中,兩側便是荒漠暗淡的夜景。離開長安街這個中轉站,可以說已經駛出市區的範圍了,再往前走,就是華北市的境內了。
天空中,隱約還能看見風雪中的直升機,能在這種天氣中出行,相比是那些執行任務的特殊部隊吧。
一路向北,車速由先前的二百公裡正在逐漸下滑,到最後,這輛跑車正以不到八十公裡的速度行駛著,相比於一個小時前的混亂和拚殺,此時而言,一切都要寂靜的太多,而這輛高級跑車也受儘了折磨,車身上到處都是刮痕,那塊上百萬的尼龍敞篷現在也是千瘡百孔。
也許是因為溫度的前後落差,懷裡的女孩突然抖動了一下,片刻後,那雙空洞的雙眸在雪夜中緩緩睜開。
一睜眼,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孔映入眼簾,儀表盤裡自帶的紅色燈光,映襯在少年的臉龐上,蘇沫已經記不太清這張麵孔有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夢境當中。
眼淚無聲滑落,她下意識攥緊了男孩的衣服,她害怕,她害怕這又是一場夢,醒來以後那些該消失的依然不存在,那些該離開的依舊留不住。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望著這漫天飛雪,回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五年前他離開的時候……那天,也下了一場大雪,那是那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天地之間暮雪一片,仿佛一夜之間整個城市都裹上了銀裝。
那天的雪真的很大,大到以至於蘇沫在今後每一個雪夜裡,都會記起那天的場景……72個小時不間斷的搜救,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一幕幕場景猶如昨日才經曆過一般,什麼叫做回憶如刀?這種靈魂在體內裡劇烈抗爭,身體在僵硬中戰栗不止……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回憶如刀吧。
與此同時,開車的穆澤明也察覺到了懷中的動靜,他低頭看去,一瞬間,兩人目光交錯。
這已經不是兩人第一次相見了,在火車還沒有駛離軌道,在那些死侍還沒有蜂擁而出,在她還沒有昏迷之前,他們甚至還說過話。
那時他的情況可以用危在旦夕來形容,反噬的痛苦已經讓他喪失了語言能力,蘇沫無法想象他是怎麼一路走來的,她更無法想象如果她今天沒有隨身攜帶血清,那麼到最後會演變成什麼?
穆澤明變成死侍?
穆澤明會在她麵前痛苦死去?
……
不,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是蘇沫無法接受的。
看著懷中的女孩,穆澤明給她了一個愚蠢的笑容,由於前麵的受傷嚴重,他現在還是有一點神誌模糊,撕扯的軟骨細胞和蠻橫的愈合能力,兩者瘋狂的在他身上交替著,沒人想象的到,穆澤明當時經曆了什麼,那是一種精神和靈魂的交替折磨。
手下麻木的操控著跑車,在這漫長的一個小時裡,無論發生了什麼,哪怕是他的側臉被死侍硬生生的扯了下來,他始終沒有放開手中的方向盤。
停車就會死,停車就會被後麵的死侍追上,這一場毅力和信念之間的豪賭,危機中,穆澤明一次又一次的想過放棄,他告訴自己,放手吧,停車吧,放開這個素未逢麵的女生,何必讓自己這麼勞累呢?
可是江澤在臨走前,告訴過他,要讓他活下去!要他帶著這個女孩活下去!他和江澤本就是一個身體,但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靈魂,江澤能在數百人之間來回穿梭,他行事冷酷,在穆澤明的心裡,江澤一直都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
出了任何事,交給江澤就好了。
……
他一直是這麼想的。但是今天,先不論什麼原因,江澤選擇將一切都交給了他,說實話,他是開心的,興奮的。
誰還沒有個少年夢呢?!
誰不想身負重任,在漫天飛舞的雪夜當中,開著價格千萬的絢麗跑車,與一群怪物鬥智鬥勇呢?
嗬嗬,這是一個夢,一個熱血的夢,即使它的代價是沉重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穆澤明漸漸恢複了理智,車外是漆黑的夜和漫天大雪,目光聚焦的同時,記憶也開始恢複。
他想起長安街那場殺戮悲痛的追逐戰,若不是那變態的愈合能力,他絕對不可能堅持這麼久,這樣想著,他感到頭很痛,身上更痛,他下意識就撫摸身上那些愈合的傷口,卻意外摸到了一絲溫暖。
“呃,我……”突然意識到那個女博士還躺在自己懷裡,而且印象中,對方早就蘇醒了過來。
“對……不起……我這是為了……我……”他說的雜亂無章,他儘量的想要解釋原因,可突發的緊張,加上穆澤明二十分鐘前才愈合的聲帶,他一時間竟不會言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