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穆謀士,他兩年前從慶都狼狽而回,窮困潦倒之際,被梁叔搭救,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就留了下來。
經過一年的考察後,韓璟把人養在府邸,幫著他處理一些文書。
“穆先生說的沒錯,經過這幾年的觀察,太子雖然性情還算敦厚,但人卻平庸了些,難當大任。”
“容在下說句大不敬的話,就算太子僥幸坐上那個位置,與將軍來說,未必是好事,觀主上對韓家的態度,太子亦是殷氏一脈,心思定然也是如此。”
穆先生捋著胡須沉思了一會兒,“陳先生所言不差,穆某夜觀天象,代表帝王的紫微星黯淡無光,時隱時現,已經出現危機之相,紫微星動蕩,天下不穩。”
“穆先生何意?還請直言?”陳先生眼睛發亮的看著他,眼中的灼熱不言而喻。
“天意難違,不可說,不可說。”穆先生躬身一禮,連連擺手。
“哎呀,穆先生,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什麼不可說的?”
陳先生搖搖頭,一臉急切,
“中宮不穩,正事咱們將軍謀事的大好時機,有些機遇可遇不可求,且不可錯過。”
“天機不可泄露,陳先生切勿急迫。”穆先生說完,便眯著眼,一副不再多說的架勢。
韓進擺了擺手,
“幾位先生不用爭論,宮內如何是殷氏一族的內鬥,隻要不傷及百姓就好,大慶朝的南北大門有本將軍跟陸家守著,近期定然不會出大亂子。”
“將軍莫要掉以輕心,主上忌憚韓家已經處於白熱化,韓老將軍為了避嫌藏拙再藏拙,小公子不得不當個紈絝,難道將軍真想一直如此下去?”
聽著陳先生的語氣,還有他眼裡的急切,韓璟斂下眉眼,下意識的摩挲著小拇指上的玉戒。
“本將軍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避免百姓遭受戰亂,如果因為我發動戰爭,有違祖訓。”
韓璟說著,站起身,看向一旁的輿圖,
“穆先生也說,紫微星隻是暗淡,並沒有損落,殷氏王朝的天下定然還會持續一段時間。我作為臣子,隻可評定戰亂,卻不可發動戰爭。”
幾人“……”
“將軍大智,在下佩服。”
穆先生看著韓璟,眸中有一道亮光一閃而過,緊接著就是躬身施禮,神態恭敬至極。
王先生跟陳先生相視一眼,心思稍動,也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都不是愚人,自然知道韓璟所說代表著什麼?
“請將軍放心,我等自然一心一意跟隨將軍,為天下百姓謀福祉。”
他們這些謀士,讀了一輩子書,隻想讓自己的才學有用武之地,拜得明主,才是展露才華的第一步。
韓璟看著三人,指了指桌上的信箋,“三位先生認為,此事會不會引起朝堂動蕩?”
“將軍,傳言雖不可信,主上屬於那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性子,定然會追查下去,即便這次廢不掉太子,也會狠狠打擊太子的威信。”
“隻要群臣對太子的人品產生質疑,主上的位置便穩了,之後再一步步廢掉太子,也隻是時間而已。”
王後一族和太子妻族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太子,勢力已經遍布半個朝堂,主上早有了廢太子之心,隻不過太子的位置實在是太重,輕易動不得,否則很容易引起朝廷動蕩。
不管是賜封太子還是廢太子都得隆重的告宗廟,宣天下,沒有足夠的把握,就算是君主,也不能輕易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