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臣妾為你更衣。”說話間,王後帶著四個宮人走了進來,每人手中托著洗漱用具。
“王後?”
殷毅盯著款款靠近的孫王後,一身淡白色宮裝,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儘顯優雅華貴,墨玉般的青絲被綰成了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東珠點綴在發間,讓烏雲般的秀發,更顯柔亮潤澤。
此時,她正望著自己,雖然上了年紀,美眸依舊顧盼生輝,紅唇間漾溫柔淺笑。
再看她身後跟著的四個侍女,都是王後當年的陪嫁丫頭,除此之外,便無其他。
“王後,你這是?”
“主上……宮人聽說韓家軍兵臨城下,倉皇而逃,如今的王宮,隻剩寥寥數人。”
孫王後看著主上,語氣輕緩,眼睜睜的看著宮人驚慌失措的逃竄,從暴怒斬殺到平靜的看著她們離去,沒人知道她的心路曆程。
成王敗寇,她是殷氏王後,能撐得起榮華,也擔得起落敗。
因此,等到天一亮,她身邊就剩下從小侍奉的四個陪嫁婢女,盛裝後,便帶著丫頭來了承明殿。
殷毅看著王後,慢慢的伸出手,把人攬進懷裡,似哭似笑,
“孤的王後~”
被丫頭伺候著洗漱,重新換上乾淨的朝服,殷毅牽著孫王後的手,去了朝會的大明殿。
兩人坐在龍案後,上麵擺放著一個老銀酒壺,兩個老銀酒杯,身後依舊守著四個侍婢。
殷毅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想象著平日裡的喧囂,神色已經平靜了。
“朝臣何在?”
好一會兒,大明殿的門口才顫巍巍的走進一個老太監,
“稟主上,今日不是大朝會,沒有朝臣上朝議事。”
“羽林衛長何在?”
“稟主上,羽林衛長一大早帶著羽林衛匆匆出宮,老奴不知去了何處。”
“嗬~,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樹倒猢猻散……”
說到一半,殷毅扭頭看著身邊的王後,眼神深沉,
“王後為什麼不走?”
孫王後看著殷毅,唇角帶著一抹溫柔,輕啟紅唇,“乾坤合德,日月儷體,自古君必立後,承宗廟,告天下……臣妾早已冠上殷氏姓,生同眠死同穴。”
自從她入住鳳儀宮之後,就再也不是孫家女,不管殷氏王朝榮辱興衰,她都是殷毅的王後。
殷毅“……”
他從未覺得,當年的婚書竟然如此動聽,看著王後,恍然想起,曾經當年,她們也曾溫柔以待過。
隻是後來不知是自己變了,還是兩人都變了,相互猜疑,每每相見,要麼怒氣爭辯,要麼客氣有禮,但是雙方心裡都知道,不管是他還是王後,臉上都戴了麵具。
再後來,除了初一十五,他便很少去鳳儀宮了。
曾經,想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都難,沒想到臨了卻讓他看到了王後的心意。
突然間的,他認同了太後的言論,活到死,他才看清一切,確實庸才了些。
“孤對不住你。”
殷毅握著王後的手,難得紅了眼角,隻是此時的真情流露,畢竟蒼涼了些。
孫王後看著他,搖了搖頭,過往的種種有甜有淚也夾雜血腥,還有她的太子……不提也罷,如今就剩下滿目瘡痍了。
她執起酒壺,給兩人倒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