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鎮的幸福生活!
公孫華把棄嬰的事,彙報到鎮裡,鎮裡叫民政所和敬老院就地解決,院內消化。
不然呢?鎮長說,送到鎮政府大院裡來交給我?
公孫華把鎮裡的意見轉達給了任閒,任閒腦子一片空白。
大老王和葉寶林倆老頭子養孩子肯定不中,倆人天天在門上曬被子,看著被子上縱橫交錯的地圖,愁的不得了。
任閒焦頭爛額,交給誰來照顧呢?
混子開玩笑說乾脆給老範和王老婆子吧,他倆成了親,就缺一孩子了,妥妥的三口之家呀。
任閒狠狠地剜了混子一眼,老範也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王老婆子倒是大度,嗬嗬乾笑了幾聲。
終於,老李婆猶豫著、勇敢地站了出來。
話說院裡就仨個老婆子,老賈婆八十多了,年紀太大不說,除了對吃的東西格外熱情,對啥都不感興趣;王老婆子七十了,還是個啞巴,對拾破爛簡直是上癮了,雨雪天也要出去;老李婆才六十八歲,又年輕又有時間。
可是,聽說老李婆生育過仨孩子,一個是夜裡她自己翻身給壓死的;一個是夜裡她給孩子喂奶睡著了,孩子嘴裡銜著窒息而死……倆孩子都沒活過出月子,老李婆的心這是有多大?難不成那倆孩子都是充話費送的?
第三個是女孩,老李婆的公婆不敢再冒險,老倆口自己親自帶著,才幸免於難。
把這個孩子交給老李婆,是不是不負責任太冒險了?
任閒心裡痛苦地糾結了一萬遍,終於在大老王和葉寶林的又一次訴苦抗議中,狠下心腸說“老李嬸子,這就拜托給恁了。院裡負責供應孩子的奶粉、尿不濕等等所有生活上的必需品”,他沉吟了一下,又補充說,“院裡申請每月再給恁點兒工錢,怎麼樣?有什麼要求,恁可以提。”
老李婆認真他說“俺可不是圖幾個工錢,俺老倆口喜歡娃娃,一來是行善積德,二也是捎帶著屋裡熱鬨些兒。”
大老王長籲了口氣,終於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老李婆了。
在大家憂心忡忡的目光中,老李婆興高采烈地把孩子抱走了。
那孩子在老李婆的懷中咯咯歡笑著,完全不知道自己生死未卜的命運。
老李婆倆口立刻給孩子取了個大名“李金寶”,全當是李家的後人,又是金又是寶的,多麼的金貴啊。
任閒買了一箱奶粉、兩個奶瓶、一箱尿不濕還有一些小孩的生活用品送到老李婆屋裡。
大家都提心吊膽擔心了一夜,早起,方一梅顧不得晨跑和做早餐,趕緊先跑到老李婆屋子裡去看金寶。
老李婆屋裡已經來了很多人,大家心照不宣地長籲了口氣。好在金寶還在呼呼大睡,小臉上歡笑淺淺。他不知道,他的生死和命運牽動了一院人的心。
金寶睡在老李頭的床上,老李頭精明能乾,年輕時多才多藝,乾啥都是一把好手。他常感歎說,若不是自己生病眼瞎了,說啥也不會到敬老院裡來。
年輕時因為老李頭家裡窮,三十大幾才娶上媳婦兒。他比老李婆大了十幾歲,所以他和老母親對老李婆百般寵溺,什麼都舍不得讓她乾,硬生生把她嬌慣成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老李婆自恃是大小姐,所以她從不拾破爛,每天除了按時去夥房盛三餐飯,就是在院裡閒逛,和人噴闊。逢集就去集市上買零嘴兒。
老李頭就算如今瞎了,依然還是暖男一枚,疼著寵著自己的小媳婦兒,什麼都依著老李婆。
不知道是怕金寶吵鬨,影響了老李婆的睡眠質量,還是他也擔心金寶小命的凶險,老李頭英明的決定,金寶跟自己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大家都懂的。
“俺夜裡就將小金寶摟懷裡,睜著眼睛睡覺呢”,老李頭興奮地誇功,覺得自己居功至偉,“夜裡喂了三遍奶粉,又能吃又能睡,一點兒也不鬨人。”
老李婆不乾了,嚷嚷說“恁個熊瞎子,夜裡不是俺起來衝的奶粉嗎?怎麼都是恁的功勞?”
大家都笑勸道“恁倆都功勞大大的,都立的特等功。”
方一梅拿過奶瓶用開水洗過,又燙了消消毒,仔細地教老李婆說“俺嬸子,恁得先倒水,按刻度倒一百毫升的水,再放四五勺奶粉,搖勻後,從奶嘴滴幾滴到手背上看燙不燙,不燙了再給金寶喝。”
老李婆說“好,俺記住了,俺也是養過娃的人。”
她一說這話,大家的心又提起來,懸在半空了。
金寶醒了,吮著小手指頭,看著滿屋的人,一點兒也不詫生。
“又尿了嗎?”老李婆嘀咕說,上前去解捆在金寶的小毛毯上的小紅帶子,笨拙地解了半天。一梅看不下去,幫著解開。聞著一股異味,仔細一看,金寶是尿了,兩腿之間,屁股上還有黃黃的屎印子。
應該是昨兒晚上屙的,老李婆眼神不好,沒有擦乾淨。
一梅拿過暖水瓶,往一隻臉盆裡倒了些熱水,試試水溫正好,叫老李婆抱著金寶,仔細地把金寶的兩腿之間和屁股洗洗乾淨,用一張新毛巾擦乾水,換了一張尿不濕,輕柔、麻利地把金寶又重新包好。
屋子裡的人齊聲讚歎,老李婆笑笑說“到底是城裡人,講究乾淨。”
大家都紛紛散了。
從此,老李婆的屋裡熱鬨起來,院裡的人每天早起都要自覺地先到她屋裡打卡,探探金寶的吉凶。
這天早上,方一梅剛從老李婆屋裡出來,就聽見夥房裡又吵開了。
“懟死你個禿孫,老娘不怕你!”這是廚子老冷的大嗓門。
“nn個腿,俺老張能怕恁個熊老娘們?”
張學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