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子說“辣椒和豆角正開著花呢,先緊著這邊的草鏤鏤,澆足了水,再拔蔥地的草。”
大老王生氣地說“不叫恁乾活沒一句話說,叫乾活就抬杠。”
混子提高了嗓門說“這乾活先得分個輕重緩急,不能想咋乾就咋乾呀。”
拔蔥草的人就停了手問大老王“到底聽誰派活,先乾啥呢?”
大老王賭氣地說“恁想乾啥就乾啥,不願乾不乾!”
顧高還沒乾活,就出了一身的汗。馬上扔了鋤頭嘟囔說“恁倆先合計合計,合計好了再叫俺乾。”
葉寶林也站起來,走到地邊,嘻笑著拍著手對張東臣說“走哇老張,打會兒撲克牌。”
老胡頭忙也扔了澆水的膠管子,對老範說“走,咱歇著去。”
大老王看看人都走完了,偌大的菜地裡隻剩下他和混子。蔥地在西半邊,豆角和辣椒地在東半邊,一東一西,東邪西毒。
混子說“大老王,咱誰也彆不服。打今兒起,俺就在東邊地裡搗飭,恁跟西地裡擺置,咱倆愛種啥種啥,愛乾啥乾啥,各乾各的,到年下看結果。”
大老王漲紅了臉不吭聲。
混子又說“咱叫人都分成兩班,恁一班,俺一班,誰也彆管著誰,服不服?”
大老王這才明白了,混子這是不服他這個蔬菜隊長呀,要赤裸裸地分庭抗禮,搶班奪權呀!
張東臣在老李頭門上高聲攛掇說“大老王,跟他對著乾,誰怕誰啊!”
老李婆埋怨張東臣說“恁這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壞菜了礙不著恁啥!”
張東臣袖著兩手說“唉呀,中央都說要搞活市場經濟,引入競爭機製,沒有競爭哪有進步?”
大老王隻顧氣乎乎的埋頭拔草,毫不理會混子的挑釁。
混子扛著釘耙邊走邊說“恁大爺的,人家都不乾了,就咱倆人傻乾。俺也不乾了。”
大老王紋絲不動地蹲在地裡,專心拔草,混子特地繞到他麵前,伸出巴掌在他眼前晃晃。
“死混子,恁弄熊呢!”大老王吼道。
混子嚇了一跳“俺以為恁睡著了呢,半天沒挪窩。恁就擱這彆動,保險這草蓋著恁,找不著人了。”
大老王哼哼說“恁想死哪去就死哪兒去,恁管不著俺!”
混子扛著釘粑,哼著小曲,故意扭著腰走了。
大老王氣的抓了一塊小土坷垃,朝混子扔過去,正好打在混子後背上。
混子回頭笑罵道“好恁個大老王,恁也學壞了嗎?”
張東臣拍著巴掌笑說“這就叫兔子逼急了也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