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意外的還在後麵,至於是不是喜就不好說了。
“剛好這五天我沒什麼工作,我跟你一起。”回房間前,宋景行拋下一句話。
叢欣不由愣那兒了,“你也要去?”
宋景行說,“阿姨也一直讓我去,剛好這幾天沒事,呆在家裡也是待,還不如跟你一起回去,阿姨說我是要去的話,她給做好吃的,你走了,這裡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
說的合情合理,叢欣竟然無法反駁。
去就去吧,隻要她能順利回去就行。
宋景行和叢欣搭乘早上的飛機,下了飛機之後,叢欣給母親打了個電話,母親正在醫院裡照顧阿姨,問清楚了哪家醫院之後,他們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去了醫院。
走近病房的時候,遠遠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安易,以及他的未婚妻。
光顧著回來了竟然把他給忘了,阿姨生病,作為兒子,他肯定是要在的。
叢欣不想見,可既然走到了這裡又不能返回,再說,她為什麼要不好意思見呢?她又沒有對不起他們,她行的正坐的端。
安易看到她也愣了,似乎也沒想到在這裡碰到。
叢欣點了點頭,沒說話,直接走了過去。
緊接著他的視線就轉移到了身後宋景行的身上,神色明滅不定。
進去病房,就見阿姨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好差,床頭的心電監護儀在滴滴的響。
母親在旁邊跟她說話,看到叢欣,不禁喜形於色,“回來了?”
叢欣關切詢問,“怎麼樣了?”
母親接過她手裡的包,放到旁邊,“醫生說是急性心梗,危險期已經過了,說是送來的早,否則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阿姨衝她伸出手。
叢欣忙過去,把自己手放到她手中,“怎麼會心梗呢?阿姨的身體一直不還可以嗎?”
母親說,“醫生說有高血壓,以前沒發現,現在才發現。”
“高血壓?”叢欣咦了聲。
母親說,“出院以後就要一直吃藥了,而且醫生交代了,這種病不能急,不能氣,否則血壓很容易上去。”
阿姨瞄了門口一眼,恨恨地說,“我能不氣,能不急嗎?你說我也沒做過什麼虧心事,怎麼會養出這麼個孽子來?這是活活要把我給氣死啊。”
“行了,事情都這樣了,你再氣有什麼用。”母親安慰她。
“就是,病都給氣出來了,我媽給我打電話說你被急救車送到醫院,差點沒把我給嚇死。”叢欣握住她的手說。
阿姨的眼眶濕潤,“都這樣了你還知道惦記我。”
叢欣忙說,“你這說的什麼話,我什麼時候能不惦記啊?”
阿姨說,“看看,連你都知道著急,我一手養大的孽子,愣是不知道心疼。”
“怎麼可能不心疼?一聽說你病了,立馬趕了回來,一直守在病房門口,是你不讓他們進來的。”母親說。
“生病了知道回來了,早乾嘛去了?”阿姨賭氣地說,“我不見,不見,見了死的更快。”
“呸呸呸,說什麼死不死的。”母親忙說。
“我媽說的對,不能說不吉利的話,你要長命百歲,跟我媽一直作伴呢。”
阿姨再次歎氣,“你說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女兒該多好,也沒有那麼多事了。”一副悔不當初的神情,“當時我若是堅決一點,不讓他們父子見麵,也不會有今天,當時我就想著,總歸是父子,可沒想到……”
“你沒做錯,你不讓見,他就不見了?你那能阻止得了?”母親勸她。
“我一早就知道,扯上那家人準沒好事,果不其然,被我說中了,那個孽子身上到底還是留著他爹的血,跟他爹一模一樣,不管我如何教育,如何引導,都沒用,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叢欣不由愣了,她雖然怨恨安易,但沒覺得安易有阿姨說的那樣。
母親說,“快彆說這些了。”
阿姨望著叢欣流眼淚,“隻是苦了你這孩子了,你說好端端的愣給連累成這樣,我心裡愧疚啊,一想到這些,我就沒臉見你,見你媽,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
“實在是忍不住了,才發了那篇文章,沒想到那些人不明事理不說,還反過來罵我,我躲的遠遠的,辛辛苦苦把孩子養大,我做錯什麼了?”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都一把年紀了,可你不一樣啊,你一個還沒成家的女孩子,這麼年輕,尤其事業才剛開始,就被禍害成這樣,這一輩子可該怎麼過啊,這擱彆的孩子身上早崩潰了,真是造孽啊。”
母親給叢欣使了個眼色,叢欣忙說,“阿姨,你根本不用這樣,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好什麼啊?”阿姨哭道,“連工作都沒有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有工作,我怎麼會沒有工作呢?”
“小宋,你也來了?”母親看到宋景行進來,忙迎了上去。
“我本來就想來看你,她要回來,我剛好跟她一起來了,而且看她挺著急的,也有些不放心。”
叢欣沒想到宋景行會這麼說,不由看了他一眼。
母親聽了這話很高興。
一回頭,叢欣就發現阿姨正打量宋景行,忙介紹,“阿姨,這是我老板,宋景行。”
宋景行趕緊問了聲好,“我問過阿姨的主治醫生了,醫生說沒大礙,在醫院裡養兩天就可以出去了,隻是回去也一定要好好養著。”
叢欣聽到這話,不由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我聽你媽提過,過年就是在你們家過的,我一直不知道是他,光知道是個大明星,卻不曉得是他,你媽也不跟我說,這是生怕我出去說啊。”
母親在旁邊乾咳了聲,似乎有些心虛,“人家小宋是公眾人物,不能張揚,還是小心些好。”
阿姨哼了母親一聲,母親賠笑。
“我又不是那些存不住話的長舌婦,我才不會出去亂說。”
母親還是那句,“還是小心為好。”
“你媽就是瞎擔心,這麼護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護著女婿呢,生怕受到一丁點傷害。”
屋內幾人都變了臉色,叢欣更是聽到了病房外有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阿姨朝外麵看了一眼,又說,“這孩子長的真是好,我看過你演的電影,幾乎每部都看,算是粉絲,我怎麼會出去亂說呢?”
叢欣咦了聲,“你還是他的粉絲?從來沒聽你說過。”
“光你們年輕人追星,老年人就不能追了?”阿姨白了她一眼。
“能,怎麼不能?再說,你和我媽,你兩一點都不老。”叢欣笑說,
“你啊。”母親在她胳膊上掐了下。
阿姨卻是在她和宋景行的身上來回掃視,一再歎氣,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情緒突然沮喪起來,拍著床說,“那孽子真是氣死我了,傻,真是傻到家了。”
“阿姨。”叢欣擔心地叫了聲,不知道她為何如此激動,“小心血壓,淡定,淡定。”幫她舒了好一會兒氣,才穩定下來。
叢欣去給她削蘋果,母親就對宋景行說,“來,小宋,咱們到這邊來說話,沒熱水了,你跟阿姨一起去打點熱水回來。”
叢欣在病房裡陪著阿姨,阿姨躺在病床上,看起來極其虛弱,動不動就流淚,叢欣震驚,在她印象裡,阿姨和母親一樣,都是柔而韌的堅強性格,感覺沒什麼能打倒她們,現在這樣,可想而知受到的衝擊是何等之大。
叢欣忽然也埋怨起安易來。
阿姨說,“我一直強調,不要跟那家人扯在一起,扯在一起沒什麼好事,沒錢沒勢也有沒錢沒勢的好,有錢有勢也有有錢有勢的煩惱和齷蹉,我告訴過他那家就是個狼窩,你過去沒有好下場,可他偏不聽我的,他說那是他應得的。”
“傻孩子啊,那有什麼是應得的,除了父母給你的身體,沒有一樣是屬於你的,得到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阿姨惆悵地說,“你應得的是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
“他不聽,我一早就說過他會後悔。”阿姨說,“年輕人,總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似的,自己的東西總想要奪回來,現在奪回來什麼來了?周圍的人都跟著他遭罪,我就不信他心裡這會兒就好受了。”
“事情若是那麼簡單就好了,他這是搬磚砸自己的腳,等著瞧吧,早晚把自己作成孤家寡人,自作自受。”
叢欣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再怎麼說,這畢竟是他們母子之間的家事。
“那人找過你了吧?”阿姨突然問。
一開始叢欣沒意識到說的是誰,等意識到後,便點了點頭,“是,他讓我站出來承擔一切,說是我糾纏的安易,不過我沒答應。”
“幸虧你沒答應,你要是答應你就完了,當初他也是……”接下來的話阿姨沒說,叢欣好奇但也不好打聽長輩們的私事。
阿姨歎氣,“我也是聽信了他的話,才落到現在這步田地,當時我若是硬氣一些,聰明一些,也不會像現在這般的被動,什麼都做不了。”
叢欣相信阿姨當年受的委屈比現在嚴重多了。
叢欣有些汗顏,“其實我也動搖過,隻是他還有額外的要求,我便沒有答應。”
“讓你離開是嗎?”阿姨像是能掐會算。
從欣愣了下,點了點頭,難道當年他們也用這招對付過阿姨?“你知道我媽的身體,彆說幾年,一年都不行,他還說讓我媽也去,可你也知道我媽連一句英文都不會說,去了還不悶死啊。”
“你做的對,你要是答應了,你真是難以翻身了。”阿姨說,“那將是噩夢的開始,頂著這麼個名聲,你說你還怎麼嫁人?怎麼發展事業?那些人你是永遠鬥不過他們的。”
叢欣好一會兒沒說話,看看門口的方向,不由說,“我看安易他們都在門邊守了很長時間了,不如讓他們進來吧,你們母子也好說說話,母子之間沒有隔夜仇的。”
“又不是我讓他們守的,不見。”阿姨很堅決,轉身,表示拒絕。
她不能著氣,叢欣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一天不從那裡脫離出來,我就一天不見他,我有手有腳有積蓄,我用不著他養,我就隻當這些年養個白眼狼了,我認栽,行了吧。”
安易真傷了阿姨的心。
“話不是這麼說的……”叢欣還沒說什麼,就被她打斷了。
“你不用再勸我了,你媽勸我好多次了,不見就是不見,一見到他我就火大,見了更加重病情,你讓他們走。”阿姨側身躺下。
叢欣歎了聲氣,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