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病會做出這麼反常的事?”
“那裡反常?那是我的魅力所在。”
“魅力?”宋衍實在無法苟同。
“那你說是什麼原因?”其實宋景行跟他一樣意外,一樣想不明白,事情轉變的太快了,就好像天氣一樣,正烏雲罩頂,電閃雷鳴,等待著下雨呢,轉眼就雨過天晴了。?“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剛才又沒在場。”宋衍說,“我還沒問你呢,以你那演技,演個手腳不能動彈的病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之前不是演的挺好的嗎?就連我都相信了,簡直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
宋景行狠狠地說,“本來好好的,是安易那個小子,硬是跑過來,揭穿了我。”
“安易?從欣那個青梅竹馬?”宋衍嘀咕,“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那裡知道。”提起那個人,宋景行就沒好氣。
“他說你裝的,你就那麼承認了?”宋衍不相信弟弟那麼好說話。
“我不承認有用嗎?”宋景行白了他一眼,“那個奸詐的人,把一杯水灑在從欣身上,我以為是熱水……”
宋衍明白了,“你以為是熱水,關心心切,就跳起來了?”
宋景行不說話了。
宋衍感歎,“這人的確是夠賊的。”轉念又問,“那從欣目睹這一幕沒生氣反而還跟你和好了?”
宋景行低頭看書。
宋衍大為驚訝,“這人真是不同凡響,不走尋常路啊,若是彆的女孩子早就鬨翻了天,即便不是真鬨,也要借著這事的由頭讓你割地賠款,她卻什麼都沒做,反而還和好了?難道後麵憋著大招呢?若是哪樣,我勸你可要小心了,女人可是可怕的東西,你看我被女人折磨成這幅慘樣,就知道了。”
“憋什麼大招?”宋景行蹙著眉頭,“她說了給彼此一個機會,這次是真正的坦誠相待,真心交往。”末了,還不忘補一刀,“你之所以這幅慘樣,不是女人折磨,是你自己作的。”
“我自己作的?”宋衍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剛和好的一個人,這樣說我好嗎?”
“沒什麼不好,事實本就如此。”宋景行毫不留情地說。
宋衍罵了句臭小子,心裡很不是滋味,鐵樹都開花了,而他卻還是孤身一人,不禁哼了聲,“還坦誠相待?你真的做到坦誠了?”
宋景行臉色微變,警告地看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宋衍歎氣,“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宋景行說,“不行。”
宋衍說,“可,可是,等以後發現,事情更糟,你若告訴她,她或許會體諒一二。”
宋景行說,“體諒?她能體諒什麼?她會轉頭就走。”
宋衍說,“不能吧?”
宋景行哼了聲,“是你了解她,還是我了解她?她雖然答應和好了,但我對於她來說,並不意味著什麼,或者任何人對她來說都不意味著什麼,安易是這樣,我也同樣是這樣。”
宋衍說,“或許她對你不同……”
宋景行自嘲,“沒什麼不同,在她眼裡,她母親是最重要的,其次是她自己,若是與之衝突,她幾乎毫不考慮會選擇前者,拋棄其他。”
“她這麼理智?”宋衍摸著下巴。
宋景行說,“她比你想象中的還要理智,你問她那麼多次曉雨的下落,你問出來了嗎?”
宋衍搖頭。
宋景行說,“一旦她決定了的事,是不會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的,所以,你也不要再去問了,問了也是白問。”
宋衍說,“那我就什麼都不做了?”
宋景行篤定道,“等著她主動告訴你。”
宋衍不相信,“她會?”
“會。”宋景行說,“隻要不傻,就會找上你。”
宋衍狐疑地打量弟弟,“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麼?”宋景行低頭看書。
宋衍說,“我總覺得你知道些什麼。”
宋景行不搭理他。
宋衍停了會兒問,“那這事你就一直打算瞞著她?”
宋景行看他,“你想我步他的老路?我絕對不會像他那樣。”
宋衍歎氣,“也是,小叔倒是告訴了小嬸,可結果還是免不了悲劇。”
叢欣回到家,母親和趙阿姨正邊擇菜邊看電視。
叢欣把剛買回來的兩兜子菜放下,“今天的晚飯我來做,你們兩休息。”?母親湊過去瞧,“又是蝦,又是蟹的,晚上要跟小宋送去,還是安易過來吃飯?”
叢欣換好衣服出來,“不給他送,安易也沒說過來。是咱們吃。”
“咱們吃了這麼多?”趙阿姨訝異。
叢欣笑笑,“儘量吃,我拿去收拾。”
趙阿姨若有所思,“這麼高興,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啊?”
“你說什麼?”母親回頭。
趙阿姨朝廚房努了下嘴,“高興成這樣,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吃完飯,下去遛彎的時候,碰到了剛從外麵回來的安易。
說了幾句話,兩人繼續遛去了,安易叫住了叢欣。
“怎麼了?”叢欣問他。
“你還問我怎麼了?”安易看了她好幾眼,“你情知道那小子騙你,卻還跟沒事人一樣,你是不是傻啊?不對,你這不但一點憤怒沒有,反而還喜笑顏開的,太不對勁了,高興成這樣,紅鸞心動了,難不成你跟他和好了?”
叢欣忙收斂起情緒,“你從那兒看出我高興了?”
安易不放過她,“你先給我老實說你是不是又重新跳進那個坑裡去了?”
“你說什麼呢?我不明白。”叢欣裝傻。
“你最好一直不明白。”安易說,“否則有你苦頭吃。”說完回家去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叢欣望著他的背影,不禁歎了聲氣。
她跟宋景行在一起,幾乎沒人支持,沒人看好,難道真就這麼不搭?
可不管如何,她都要再試試,無論結果如何。
那人對她的一片真心,她實在是無力再抵抗了,無力再無動於衷,視若無睹了,也無力再以玩玩的姿態敷衍下去了。
或許感情就沒有敷衍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是你淪陷就是我淪陷,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兩人都和好了,宋景行也沒必要賴在醫院了,況且他本身就不喜歡醫院,可以說相當抗拒,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他絕不會使出這一招。
出院這天,叢欣也來了,幫他收拾東西。
宋景行環顧四周,一時感概萬千。
叢欣瞅他一眼,“怎麼?還不舍呢?”話語中明顯透著譏諷。
宋景行瞥她一眼,不管怎麼說,這裡可是他們定情的地方,對他們意義重大,見她絲毫感觸沒有,他也不好說什麼,說出來倒顯得他多矯情似的。
隻是,和好以後並不意味著事情就解決了。
宋景行在床上坐下,就去拉她,“坐下我們說說話吧。”
“我這東西還沒收拾完呢,你有話就說吧,我這不耽誤聽。”
“等會兒再收拾。”宋景行見她躲開,忙一把拽住手腕,把她人了過來。
叢欣失去重心,直直朝他身上倒下來,力量過猛,宋景行被撲倒在了床上,就形成了叢欣趴伏在他身上極其曖昧尷尬的情形。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姿勢,兩人都懵了,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時間像是定格在了那裡。
“對,對不起,我這就起來。”叢欣反應過來之後,忙要起身,這姿勢簡直那啥了。
可不等她起身,就被宋景行伸出胳膊抱住了。
兩人之間毫無間隙,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彆動,就這麼抱一會兒。”宋景行略微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叢欣毫無抵抗能力,便沒再動,隻是羞澀地說,“護士會進來的。”
“不怕,看到我們,她自然就不敢進來了。”宋景行絲毫不在意。
“怎麼能這樣?”那多不好意思,叢欣嘴上說著怎麼能這樣,可身體並沒動。
宋景行呢喃,“這段時間你都住在家裡吧?”
叢欣恩了聲。
宋景行又問,“那等會兒先送你回家拿東西,然後再去我那兒。”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叢欣抬起頭來,並拿手摸他的睫毛,“你睫毛真長。”
“要給我說什麼。”宋景行被她摸的有些癢,便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下。
叢欣的臉頓時紅的不行,“這次回去我就不住你那兒了。”
宋景行神情一滯。
叢欣說,“沒有那對情侶一相處就住在一起的,隻有結婚了的人才住在一起,我們這樣不太合適。”
宋景行說,“我們都住了一年了,你現在在意是不是有些晚了?”
“以前那不是沒有確定關係嗎?”叢欣挽著他的一縷頭發在手指頭繞著玩,“隻是不住在一起罷了,又不是不見麵了,我們都確立關係了,你還怕什麼?我都說了是認真的了。”
“我們雖說住在一起,但是我們是分開住的。”宋景行不甘心,說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還是跟我媽住一塊兒住吧。”叢欣說,“正常男女交往不都這樣嗎?”
宋景行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不住在一起可以,但是我要去你家裡,你不能阻止。”
“可以是可以,隻是要等一段時間。”叢欣沉吟。
“為什麼要等一段時間?安易不是時時可以出入嗎?為何我就不行?”宋景行很是不滿。
“我還沒跟我媽說你的事呢,等我跟我媽說了,你再去,否則,不好交代,那有老板天天往下屬家裡跑的。”叢欣解釋。
“我現在不是你老板了,我現在是你男朋友。”宋景行強調。
“我知道,又沒說不是。”叢欣說,“但我要我媽說了才行,你知道我媽身體不好,我害怕刺激到她。”
“你說你媽會不會不同意?”宋景行也有些緊張了。
“我那兒知道。”叢欣也有些拿不準,雖說她媽不乾預貼的是,但上次她媽也說了,跟宋景行這種人在一起,會吃苦頭的。
“我覺得阿姨對我印象不錯,應該不會反對的。”宋景行說,“再說,你不是說阿姨一向開明,不太管你的事嗎?”
“她隻是不說,但都在心裡呢,不管,隻是不想讓我為難罷了。”叢欣說,“我不想讓她勉強接受,我想讓她從心裡接受你,所以說,不能操之過急,要慢慢來。”
宋景行說,“那好吧,我會儘量讓阿姨接受我的。”
聽他這麼說,叢欣放心了不少,“等會兒先回你那兒,等吃了飯,我再回去。”
“好。”毛順的人很好說話。
“那你趕緊放開我,我好去收拾東西啊。”叢欣總害怕有人進來。
“不,我還想多抱會兒,我都答應你了。”宋景行討價還價。
叢欣突然聽到門枝椏一聲,頓時嚇的臉色蠟白,“快放開我了,有人來了。”雙手摧打他。
“不放。”宋景行抓住她的手,按到自己身下。
“你,你們……”一道聲音在房間響起,兩人均是一愣。
叢欣趁機推開宋景行,爬了起來,等看到來人,怎個人都不好了。
“明,明珊姐……”
看著他們的明珊像被累劈了似的,神情透著震驚,羞惱和憤怒。
後麵跟著的蔣以航忙打圓場,“本來是探望病人的,護士說你們辦出院了,不知道還在不在,就推門進來了,沒想到……沒打擾到你們吧?”
宋景行整了整衣服,乾咳了聲,意味不言自明。
“你,你們……”明珊一直盯著他們。
“我,明珊姐……”叢欣狼狽極了,不知該說些什麼,語無倫次的。
蔣以航輕輕歎了聲氣。
“你們在一起了?”明珊的聲音透著冷意。
叢欣想說不是,可宋景行卻不容她否認,“是的。”語氣坦然,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明珊臉色慘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等把視線叢欣身上,除了複雜,還有被背叛的憤怒,沒說什麼,直接奪門而出。
生出這麼大的反應,蔣以航這個男朋友臉色自然不好看。
叢欣揉著太陽穴,頭疼極了,轉臉看向宋景行,“要不你去看看?”
“看什麼?”宋景行絲毫不當回事,“人家男朋友在這兒,有我什麼事?我宋景行交女朋友沒必要向任何人報備解釋的。”
“不管怎麼說,也應該……”叢欣說。
宋景行打斷她,“我,你想讓我像你對安易那樣,不停地給她安慰,給她想法嗎?”
“這不一樣的?再說我那有。”叢欣白了他一眼。
“道理卻是一樣的。”宋景行看了蔣以航,“該追去的不是我。”
叢欣也替蔣以航不好意思,“要不你去看看?”
蔣以航也沒有追去的意思,“我想她現在最需要的是自己冷靜,我就不去打擾了。”
“你們不去,我去。”叢欣掃視了兩人一眼,自己追了出去。
叢欣走後,病房內就隻剩下宋景行和蔣以航兩人。
蔣以航看著他,“你又跟叢欣在一起了?”
宋景行在椅子上坐了,“你該關心的是你的女朋友,對彆人的女朋友還是少管些閒事。”
“叢欣是我朋友,怎麼能稱之為閒事?”蔣以航說。
“朋友?”宋景行哼了聲,“一個是朋友,一個是女朋友,不關心女朋友,反而關心朋友,你覺得這正常嗎?”
蔣以航愣了下,“你想說什麼?明珊為什麼跑出去,難道還要我告訴你?這個時候我不太合適出現。”
“不是不合適,是不想吧?”宋景行說。
“為何這樣說?”
“你真的一直喜歡明珊?”宋景行問的意味深長。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宋景行嗤了聲。
“你什麼意思?”蔣以航說,“難道你以為我喜歡叢欣?”神情震驚,像是聽到了莫大的笑話,“我跟她隻是朋友。”
“最好是朋友。”宋景行說。
“在說的是你,扯我身上乾嘛?”蔣以航說,“我不管你抱著什麼樣的心態,我希望你不要玩弄她,她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過得很辛苦。”
“我跟她如何,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還是管好你和你女朋友的事吧。”宋景行說。
蔣以航氣得臉色漲紅,“你若是欺負她,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不信,咱們走著瞧。”
說完轉身離開,宋景行氣的要死。
叢欣一直追到醫院外麵,才追到明珊,“明珊姐,等等我。”
明珊停住,陰冷地望著她,“你可真行,我居然被你耍的團團轉。”
叢欣解釋,“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那是那樣的?”明珊盯著她,“我問過你多少次你都不說,你那時心裡是不是很得意?”
“我沒有。”叢欣分辨。
明珊痛心疾首,“我把你當親妹妹關心,什麼事都想著你,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先是蔣以航,再是宋景行,你為何要如此?而且那些人還都說你好,不許說你一句不好,這些男人到底是怎麼了?”
“我沒有。”叢欣除了這句,也不會說彆的了。
“你沒有什麼?”明珊聲嘶力竭,“你敢說你跟宋景行沒有奸情?”
叢欣無話可說。
“你敢說你跟宋景行是才在一起的?”
一連串的責問,叢欣都無話可說。
明珊說,“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何不告訴我?你告訴了我,我又能怎麼樣你?你不告訴我,是想看我的笑話,看我出醜?想著我一個大明星,卻還不如你一個小小助理有本事是吧?看上你,看不上我,是不是讓你很有成就感?”
“不是的。”
明珊根本不容她說話,“你給我聽好了,我不會允許被人這麼玩弄的。”
叢欣心想完了,明珊這是徹底把她恨上了,連句話都不讓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