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欣差點迷惑在他的深情中,下一刻就要說不回了,可是她還是說道,“上完藥了,自然要回去,來之前你不是這樣說的?”
宋景行自然不甘心,“我……”
趁他愣神的空兒,叢欣從他身下鑽了出去,“藥很好使,我感覺沒那麼疼了。”
宋景行還能說什麼,隻得起身,送她回去。
宋衍聽說了這事幾乎沒笑破肚子。
宋景行想不明白,“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之前生氣,現在我下定決心了,她卻把我推開了。”
宋衍說,“女人就是這樣不可理喻的。”
宋景行不愛聽他這樣說她,“你才不可理喻。”?“好好好,我不可理喻。”宋衍說,“機會就是這樣,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宋景行說,“我是問你她是怎麼想的,你想那兒去了?你說她是不是故意報複我的?若是那樣,我就不跟她計較了。”
宋衍說,“不像是,叢欣不是那麼無聊的人,我覺得的吧,她是真的不想。”
“你……”
宋衍說,“你聽我說啊,上一次,她也可能是下了好大的決心,可是因為你中途跑了,讓她更清醒了,所以,她就沒那麼好騙了,我聽曉雨說過,她是很傳統的人,母胎單身,沒有意外,那是要到結婚才會發生關係的女人。”
聽到這話,宋景行又開心又無奈,明明他都下定決心了,卻遇到這種情況,雖然不甘,但總不能勉強她吧,那他成什麼了?
叢欣回到家後,很是慶幸,及時喊停雖然遺憾,但是衝動是會壞事的。
隻是讓她疑惑不解的是,那人並沒推給她,似乎還透著期待,急切,她喊停的時候,他的眼神很是不甘很是哀怨,一點都看不出嫌棄和厭惡,這是為什麼呢?兩次的差彆也太大了吧?沒搞清楚之前,絕對不能再跟他有身體上的接觸。
宋景行很是失落,想不想是很重要的,這下他理解了上次叢欣為什麼生氣了。
你可以不想,可等你想的時候遭到拒絕,那心情是不同的,就好像遭到了拒絕,對方就不夠愛你一樣。
因為不夠愛,所以不想跟你發生關係。
宋景行正這樣東想西想的時候,宋衍母親的生日到了,而這個時候,他是必須要回去的,儘管他一點都不喜歡回到那個家。
宋衍母親算是對他不錯的人,小時候沒少被她照顧,於理於情他都沒辦法不回去。
他讓方敏挑了一份禮物,一枚胸針,收到禮物的伯母很是高興,當場就戴在了胸前。
宋衍看到很不是滋味,酸不拉幾地說,“我送她一套珠寶,都沒見她這麼高興,人跟人的差彆真是大。”
“禮物不在貴重。”宋景行說了句。
宋衍哼了聲,“這跟貴重不貴重沒關係,這是人的關係。”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還嘟囔什麼。”宋景行說。
“叢小到大,都是這麼偏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她兒子呢。”宋衍嫉妒。
宋景行沒理他,知道他也隻是嘴上說說,雖說伯母對他很好,但內心最疼的還是自己兒子,處心積慮的為兒子著想不就是過於疼愛的一種方式嗎?
當然,也正是這份不一樣,他才能鬆口氣,若像宋衍那樣,那他更要發瘋了,過於的關心未必是件好事。
外麵熱鬨不停,他回了客廳,剛在沙發上坐下,電話就想了,是他母親。
宋景行點開了視頻,母親的麵容便出現在了手機裡,笑靨如花,麵色紅潤,顯然比前一段時間又好了一些。
“近來好嗎?”母親詢問他。雖然語氣透著生疏,但擋不住關心之情。
“恩。”宋景行點了點頭。
“叢欣呢?怎麼沒看到她?你們吵架了?”母親試探地問。
“為什麼這麼說?”宋景行愣怔。
“這段時間沒見她跟我聯係,我在想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母親眼神透著擔憂。
“她在自己家,沒有吵架。”那些事自然不會跟母親說。
“自己家,她不是你的助理,跟你住在一塊的嗎?”母親不禁問。
“她開了間工作室,專門攝影。”宋景行說,“做的還不錯。”
“啊?難怪不在一起了,那你們兩是不是不……見麵了?”
宋景行知道母親想問的什麼,“不是,經常見麵,她這段時間沒跟你聯係,可能是工作忙,畢竟剛開始創業,回頭我讓她給你打個電話。”
母親聽到這個,臉上的擔憂頓時消失了,再次露出笑靨,“不不不,她工作忙就先忙工作,我不打擾她,隻要你們兩個好好的就行,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就說你是瞎擔心,那兩孩子,我一看就知很般配,有感情的,肯定是在一起了。”旁邊有人說話。
母親笑的很是尷尬,提醒那人,“我在跟兒子視頻呢。”
“哦哦哦。”那人尷尬一笑,忙整理了下,過來打招呼,“你看多失禮,她也不跟我說一聲,那個,前麵那些話你就權當沒聽見。”
本來宋景行看他是不順眼的,不過鑒於他剛才的話,覺得他這會兒順眼了些,“沒關係,我跟她正在交往,相處的還可以。”
母親喜形於色,這才說,“叢欣是個好女孩,對你也是真心的好,我很早就看出來了,一直很喜歡她,又很會照顧人,那時我就在想,若是能找個像她那樣的女朋友,那我就放心了。”
雖然跟母親不能完全敞開心扉,存著芥蒂,但這一刻,他覺得是親密的,毫無芥蒂的,況且,能得到長輩的認同,更是讓他開心,“謝謝。”
母親停了會兒說,“這孩子是個好孩子,你好好珍惜,遇到什麼事,商量著來,彆衝動,再說女孩子嗎?遇到什麼事,還是要讓著點的。”
“我知道。”宋景行很認真地聽。
“這下好了。”母親高興到底直搓手,“改天我要準備些東西給她寄過去。”
宋景行知道她是想表達感情可又因為隔著距離,無法做彆的,便也沒有說拒絕的話。
“等有空,我帶她去看你。”宋景行說。
“好好好,隻是,”母親說,“你們要是太忙,不用來回跑,我這裡一切都好,有你叔叔呢,不用擔心,若,若是能回去,我會去看你們的,啊?”母親的麵容突然大變,像見到了鬼一樣,緊接著視頻便消失了。
宋景行下意識回頭,便看到了父親正站在他身後。
他們兩父子一向無話可說,正要回頭的時候,卻發現父親的神情很不對勁。
麵容扭曲,眼神瘋狂,緊接著便大喊大叫,到處摔打東西。
“你這是乾什麼?”宋景行去攔,卻被椅子砸中,額頭鮮血直流。
這種場麵,他麵對過太多次了,上前要去拉他,想要控製住他,可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父親身手同樣了得。
“你醒醒,你這是怎麼了?”宋景行身上傷的不輕。
“怎麼,怎麼了這是?”宋衍的父母問訊趕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宋景行也是一頭霧水。
“快把他給控製住。”宋衍父親對保鏢吩咐,宋衍母親忙說,“快打電話叫醫生,不行就送去醫院,我去安撫外麵的人。”
有保鏢的加入,人很快被製住了。
外麵的來客,直到離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賓客散去,一家人坐在了一起。
那邊醫生正在診病。
等醫生出來後,一家人忙起身迎上去,“怎麼樣?”
唯獨宋景行坐著沒動。
“他受什麼刺激了?這段時間他的狀態還好啊。”醫生跟他們家是世交,一直在給他們家看病。
所有人都看向宋景行。
“我也不知道。”宋景行回憶了下,“我正在跟我媽視頻呢,等我一回頭才發現他在後麵,我也不知道他會這樣,很突然的。”
“你媽媽?”宋衍父母看著他的眼神很是驚恐。
“你在跟你媽聯係?”宋衍父母問。
“他是我媽,我為什麼不能跟她聯係。”這話宋景行不愛聽,就好像他媽是多麼十惡不赦的人似的。
“哎,算了。”伯父歎了口氣。
伯母也歎了口氣。
醫生說,“我知道了,這次受的刺激太大,症狀比較重,還是住院吧。”
“好。”伯父和伯母都沒有異議。
可是宋景行卻不明白,為何看到母親就成這樣了。
伯母把他拉到一邊,“你父親對於你母親,怎麼說呢?反正就是看不得,就是一根刺,每次看到都會刺激他犯病,所以家裡的人都不提,也希望你為他好,也不要在他麵前提起。”
難怪上次他從國外回來,得知是他不讓母親看他,回來理論,他也突然發狂犯病,似乎提到母親,他都有犯病的跡象。
伯母說,“當年不是你父親不讓她看,不讓她回來,是我們做的決定,這都是為了你父親,你也不要怪我們,當時,我們就想著她既然要離開,不愛你父親,那就去過自己的新生活,重新生個孩子,組織個正常的家庭,誰沒想到後麵這些事,你看她現在又結了婚,不是很幸福?忘記不打擾對她才是好。”
宋景行走出家時,是木呆呆的。
宋衍擔心,跟了出來,“你也彆往心裡去,小叔這樣,也是因為愛小嬸,而小嬸子不愛他,跟你情況不一樣,叢欣是愛你的,你不要太悲觀。”
宋景行沒反應。
宋衍其實是想一直跟上去的,但宋景行釋放出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勢,他也不敢硬跟,但他又怕他出事,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就去找了叢欣。
叢欣看到宋衍以為他又是因為曉雨的事,不等他開口便說,“曉雨不理你,你找我也沒用,在這點上,沒人能改變她,除非她自己想通。”
“我知道她短時間內是不會原諒我的。”宋衍說,“我找你不是為了這事。”
“那是為何事?”叢欣不禁眼睛一亮,“難道是因為工作來找我?要是那樣,非常歡迎,快彆這麼站著了,我讓助理給你泡茶,泡最好的茶,工作嘛,咱們進裡麵慢慢談,價格方麵絕對讓你滿意,畢竟是熟人嘛。”
宋衍看著她這樣世故,一眼難儘,“你變化也太快了吧,不是為了工作,難道就不配喝茶嗎?”真不知道弟弟咋想的,居然會喜歡這樣的女人?
“茶是有,就是什麼茶就要斟酌了。”說這話的人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
宋衍氣結,見她忙著倒茶,便說,“茶就免了。”
叢欣回頭,“喝不慣我們這小地方的茶?”
宋衍說,“我是不敢喝,畢竟,我來不是因為工作,而是私事,我怕我喝完之後拉肚子。”
“私事?”叢欣愣了,不為曉雨,他們之間並沒交情,還有什麼私事?“難不成是宋景行?”
宋衍歎了口氣,轉身關上會客室的門,這才點了點頭。
叢欣狐疑,“他能有什麼事?他若有事,也應該自己給我說啊?”她記得很清楚,昨天那人還給她打過電話,當時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宋衍說,“你太不了解了,他若有事,是不會給人說的隻,會悶在心裡。”
叢欣還是不相信,總覺得這人在危言聳聽,或許這人是給宋景行當說客的,畢竟這幾天她並沒怎麼理他,“不給人說,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親眼所見的不行啊。”宋衍看她漠不關心的樣子,實在沒好氣。
叢欣不禁一愣。
宋衍又說,“你對宋景行到底了解多少?”
“乾嘛突然問這個?”叢欣疑惑,“我和他隻是談朋友,還沒到彼此了解的地步,你這樣讓我以為我自己了解的不夠,其實,我也算是了解一點吧,他母親,以及他是你們宋家的人,其他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知道這些應該夠了吧,畢竟我們現在還隻是談戀愛的階段,有些事他不會說,我也是不好問的。”
宋衍再次歎氣,“你對他父親知道多少?”
叢欣老實回答,“就知道他跟他父親關係不大好,似乎兩人還有動手的傾向。”
“動手?”宋衍提高了嗓門。
“難道不是?有好幾次他都傷的很嚴重,難道不是他父親打的?”從欣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不是。”
“不是?難道是彆人?”
“至少不是故意的。”宋衍說。
“都那樣了,還不是故意的?”叢欣明顯不相信。
宋衍說,“他們父子關係再不好,我小叔也不會動手打兒子的。”
叢欣說,“那可不一定,彆說打兒子了,賣兒子的都有,也沒什麼稀奇的……”
宋衍一個淩冽眼神掃過去,從欣這才沒繼續往下說,“你找我到底什麼事?若沒事,我就先去忙去了,畢竟,我跟你們可不一樣,不工作,可是會餓死的。”
“你對我弟弟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宋衍忍無可忍。
“這話是他讓你來問的?”叢欣神情一凜。
宋衍沒好氣,“他不知道我來找你。”
叢欣說,“本來我和他之間如何,跟外人沒關係,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我雖然沒什麼,但也不是跟人隨便玩玩的。”
宋衍說,“那就好,我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你去看看他,他現在狀態不太對。”
“他怎麼了?”見宋衍表情嚴肅,叢欣也開始擔心了。
“昨天我小叔犯病了。”宋衍說。
“很嚴重?”叢欣倒抽了口涼氣。
宋衍不滿看她一眼,“重點是宋景行。”
“我知道啊,你小叔很嚴重,所以他才很傷心。”叢欣說。
宋衍無語,還是耐著性子說,“我小叔沒死,你不用問了,主要是我小叔犯病,是因為宋景行。”
“哦,內疚?”
“也不全是內疚。”宋衍急的抓耳撓腮,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不能說出實情,而又要說出事情的嚴重性,這實在太考驗他了,“也有一方麵是兔死狐悲。”
叢欣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小叔有病,這種病遺傳給了宋景行,你小叔犯病的情形太恐怖了,於是就影響到了宋景行,看到父親這樣,他就想到了自己或許也會這樣。”
“對對對,你說的太對了,就是這樣。”正苦於思考的宋衍聽她這麼說,忙極力讚同。
“可是,到底什麼病嘛?”叢欣冷不丁問。
這又把宋衍給問住了,“他怎麼給你說生病這事的?”
叢欣說,“他說若是他不想死,就不會危及生命,我一聽不危及生命,再加上你小叔還活的好好的,就沒太在意,可是經你這麼一說,似乎事情並沒那麼簡單,似乎還挺嚴重的。”
“啊,啊。”宋衍啊了兩聲,才說,“其實這病吧,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宋景行說的沒錯,他若不想死是不會有生命之憂的,關鍵是他若是想死的呢?”
“啊?”這次輪到叢欣驚訝了,“他有不想活過?為什麼啊?”對於她來說,死亡太遙遠了,就是再艱難的時候,她都沒想過拿死來解脫。
“他這病啊就容易刺激人想不開,想死。”
“那到底什麼病啊?”叢欣著急。
“這個,我不能說,要說也是有他來說,否則,他會打我的。”
“人都想死了,你還怕他打你?”
“怕啊,他不但打我,很有可能再也不理我了。”
“不理你就不理你吧。”
“那可不行,他若不理我,我就想死了。”
“啊?”從欣忽然睜大眼睛。
宋衍知道她誤會了,忙說,“他若不理我,就沒人幫我了,我可不就想死了。”
“希望你說話時說明白,你這樣說太嚇人了。”叢欣說到這裡,突然說,“這會兒他該不會想死了吧?”
宋衍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叢欣說,“那你還在這裡,不去看住他?”
宋衍無奈,“他不讓我跟啊,他那脾氣,他不讓,誰敢往上湊啊。”
“可是我就能了?”
“你是他女朋友,你不能還有誰能?”宋衍說。
“可是他連自己有病,都不願意告訴我。”叢欣說。
“他不告訴你,那是因為太在意你了,誰願意讓自己最醜陋,最脆弱的一方暴露給心愛人的麵前啊,想遮掩都還來不及呢,他怎麼可能主動告訴你?”
叢欣一想覺得也有理,換做是她,也想把自己最好一方展現給對方,最壞的一麵掩藏起來,這是人之常情。
叢欣說,“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他人在哪兒?”
宋衍說,“應該在家裡。”
叢欣說,“那走吧。”
宋衍卻說,“我就不去了,你去就夠了。”
“我去可以啊。”叢欣看著他,“關鍵是你要告訴我他為什麼想死啊?”
“想死啊?”宋衍想了又想,“他這個病啊,容易放大情緒,稍微有點動靜,就容易刺激他不想活,比如,你不理他了。”
“啊,這也會啊?”叢欣驚呆了。
“會啊。”宋衍點頭,“父親犯病時的刺激啊,害怕你離開他啊,害怕你嫌棄他啊,害怕你因為他受傷啊,害怕你……”
這害怕的可真夠多的,叢欣去的路上一直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