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跟大佬談戀愛!
宋景行把伯母送走後,閉目養了會兒神,忽然睜開眼睛,把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
方敏聞訊趕來,“怎麼了?誰又惹著你了?”
“沒什麼。”宋景行拿起車鑰匙,“我出去一趟。”
“開車小心點。”方敏不忘囑咐,人走了還在嘀咕,“剛才還好好的,談到旅遊紅包什麼的,怎麼轉眼就氣的摔杯子呢?也不知這宋夫人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麼。”
想來想去方敏不放心,就給叢欣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事。
叢欣說,“我知道了,等我忙完手裡這點工作,就打電話問問。”
等她忙完,要打電話給他的時候,那人已經來工作室找她了。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叢欣裝作一無所知,去給他倒了杯水。
“沒事,過來看看。”宋景行打量了一番四周。
叢欣見他不說,便也沒問,推掉了下午的工作,對他說,“我剛好下午沒工作,我們出去吃飯吧,吃完飯,然後去溜達溜達。”
“真是稀奇,今天居然沒有工作。”宋景行意外。
“是啊。”叢欣笑道,“你不來找我,我還要找你呢。”
兩人出去吃了頓飯,然後又去逛了下畫展。
出來後,走在路上,宋景行突然說,“伯母今天去公司找我了。”
“找你做什麼?”叢欣雖然好奇,但還是裝著隨意的樣子。
“她希望我回去幫著打理家族事務。”宋景行說。
叢欣心說,原來是這事?這的確不是小事,“你答應她了?”
“沒有。”宋景行說,“可是她說公司有困難,而我父親,身體又不大好,你覺得我該回去嗎?”
“你想嗎?”叢欣反問。
“我不想,從小到大,我想的都是怎麼脫離家裡,從來沒想過回去。”宋景行說。
“可你又忍心?”叢欣說。
“是。”
說老實話,從欣打心裡是不希望他回去的,總覺得他一回去,就會變成宋夫人那樣。
不過,她並沒說什麼,也沒資格說,宋景行也知道她不會說什麼,便沒再問。
晚上把叢欣送回家,他沒回自家,而是去了趟醫院。
這家醫院是宋家開的,私密性很好,不會對外泄露任何的消息。
等宋景行來到父親病房前的時候,站住了,深呼了好幾口氣,才去敲門。
門開後,他的一顆心落了地,深感慶幸這個時候的父親是清醒的。
父親也看到了他,對他招了招手。
宋景行走了過去,例行詢問,“你還好嗎?”
“現在還好,至於以後就不知道了。”父親說,“我近來清醒的次數越來越少,可能離瘋已經越來越近了,像現在這樣跟你平靜的談話,已經是稀少了,趁著機會,咱們父子兩好好聊聊吧,似乎咱們從沒有好好聊過,除了爭吵還是爭吵。”
宋景行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兩鬢泛白,神情也被病折磨的異常憔悴,黑眼圈老大,想來最近也沒怎麼睡,看他就像看到自己的將來,心裡很不是滋味。
宋父說,“你小的時候我不是不想見你,隻是一看到你,就會讓我想起你的母親,情緒不穩,容易犯病。”
宋景行說,“因為這些,我怨過你,不理解你,可這段時間我慢慢理解了。”
父親拍拍他的肩膀,頗為感概,“理解不是個好事情,我寧願你這輩子都不要理解才好,理解了,也說明你在走我當年的老路。”
“不是。”宋景行斷然搖頭,“我跟你不一樣。”
父親冷笑,“有什麼不一樣?”
宋景行說,“你愛她,可她並不愛你,才造成今天這樣的悲劇。”
“誰告訴你她不愛我?”父親反問。
“難道不是?”宋景行不禁一愣。
“當然不是。”父親說,“你老問我你母親的問題,我一直不願意提起,因為每次提起,都不會是什麼好結果,我不說我以為你是明白的,沒想到你對我和你母親居然有這麼大的誤解。”
“誤解?”
“是的。”父親說,“我和她是彼此相愛的。”
宋景行愣那兒了。
父親說,“你是不是以為一直以來都是我強迫她?”
宋景行沒有回答。
“不是那樣的。”父親說。
“那為何會分開?”宋景行說,“既然相愛,為何會分開?而且老死不相往來,連親生孩子都不讓見。”
父親說,“你若是有了喜歡的人,很快你就會知道,越喜歡就越痛苦,越過不下去。”
“我不相信。”宋景行搖頭。
父親說,“我沒有騙你,我剛開始也像你這樣,不信邪,認為隻要彼此相愛,就能克服一切,可是,這個病不讓。”
宋景行身上的血液慢慢變冷。
父親繼續說,“它會讓你變得多疑,暴躁,霸道,占有欲強,甚至,你想帶著她一起去死。”
宋景行砰地坐倒在了沙發上,“難道你沒有過?”父親的眼神似乎已經看穿了他。
“不僅如此,你甚至希望她永遠不要與外界接觸,隻看你一人,因為你心裡恐懼,你自卑又自大,你害怕她離開你,一個人在世是不可能沒有朋友的,於是,就開始了一係列的爭吵。”
宋景行幾乎想奪門而出,因為父親說的這些,他都有。
“終於,你變得徹底瘋狂,想把她囚禁在家,那裡也去不了,她跟你一樣,也快被你給逼瘋了,隻是,她並沒有想要離開,她是個好女人,溫柔善良,可是,她遇人不淑。”
“每次傷害到她,你都會自責,但是自責完後,下次還照樣會傷害她。”
宋景行的臉白的更紙似的。
父親望著窗外,“在一次差點害死她後,我終於認識到,她跟著我是會死的,於是,我就做了決定,離婚,並且讓她永留國外,不要回來,也不準看你,我怕她回來,我會忍不住再囚禁她。”
宋景行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你這是為她好?可她過得並不好。”
“不好?呆在家裡才真是地獄。”父親說,“雖然她過了很多年才放下,但至少她放下了,現在不又找到其他人嗎?”
宋景行手腳僵硬,臉色蠟白,“你想說什麼,想讓我也跟你一樣?”
父親看著他,“我早說過,要想生活的平靜點,就不能動感情,對你自己好,對彆人也好,我告訴你,也是希望你不要像我這樣。”
“晚了。”宋景行怒吼,“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一切都已經晚了,現在說這個已經沒用了。”
父親歎了聲氣,“你可以像我一樣,在傷害沒達到一定程度之前,早點製止,儘量讓傷害減到最小。”
“不。”宋景行搖頭,“我不會跟她分開,我不會讓她離開我的,我也不會讓自己像你那樣被病魔控製的,我會控製好自己的,我不會因為你幾句話就跟她分開,誰知你按的什麼心,你肯定是聽了伯母的話,才讓我跟她分手,然後好讓我回來打理事務,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宋景行跑了出去,一直跑出醫院,都還不停下來,大太陽下,他竟然覺得自己如身在冰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