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行暗自歎了口氣,舒洋的用意他不是不明白,她主張他遵從自己的內心,他何嘗不想,他無數次都在幻想。
可是她的內心呢?
他不能不管這些,他本身就是個沒有希望的人,隻會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和傷害,對她已經不公平,若再強行把她綁在身邊,那他算什麼?他還是個男人嗎?那會讓他不恥,痛恨自己的。
兩年前他無法確定她的心意,兩年後他就更無法確認了。
兩年前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他試過把她綁在身邊,可結果造成了悲劇,兩年後,她已經事業有成,就更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看看她現在,笑容滿麵,神采飛揚,不見丁點自己對她的影響,難道他還要自欺自認地認為她心裡有她?什麼作品裡能看出感情,簡直都是屁話,一切不過是藝術上的創作罷了,什麼拍攝的時候傷感落淚,不過是裝模作樣來博取他的同情罷了,撒謊,演戲,滿嘴跑火車,她不向是信手拈來的。
她都放下了,而他卻還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宋景行越想想越氣,越看她跟人談笑風生越刺眼。
心內的邪惡滋生,憑什麼?他身在地獄,為何她能生在天堂。
他怕衝動之下上去掐死她,一起魂歸地獄,隻得轉身走出了門口。
渾渾噩噩不知走了多久,他發現周圍人越來越多,找他簽名的拍照的一股腦地蜂擁上來。
這時他才發現,急著出來,竟忘了偽裝,被人認出來,圍堵住了。
人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
宋景行煩躁不已,正在這時,一輛車停在了旁邊,車窗落下,露出了那女人的臉。
“要上車嗎?”
宋景行本要回要的,可在看到她臉上掛著的依舊是剛才跟他打招呼時那種客套笑容時,人更加煩躁了,不無氣惱拒絕,“不用。”
他本以為在他說了不用之後,那女人會勸說幾句,誠懇些,不再是那副客套語氣,那時他或許會考慮上車。
可誰知那女人邊說邊升上了車窗,“那行,那下次再見。”
很快,車子拐了一個彎,不見了蹤跡。
宋景行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那女人就這麼走了?沒有多說一句,沒有一絲關心,這就是前不久他不顧危險救下來的人?這那是沒心沒肺啊,這分明就是白眼狼!
沒多一會兒,宋衍他們來了,甩開那些粉絲,宋景行上了車。
一上車他就掏出了電話,打給了那個白眼狼,一接通就是通吼,“就這麼走了?你還是人嗎?良心被狗吃了啊?”
叢欣耳朵被震的生疼,忙把電話離遠些,“什麼?你說什麼?我這裡信號不太好,你是在說我剛才為什麼不讓你上車嗎?是你不要上車的,難道你的意思是想上來,那我現在返回去接您?可是我現在已經走了這麼遠,再返回去的話可能需要些時間,這個時間段可是堵車的時候……”
說到這裡,那邊響起了嘟嘟聲,顯然,那人氣極把電話給掛了。
叢欣放下電話,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並把車上的音樂打開了。
旁邊的小高一臉懵。
“是宋景行來的電話?”
“除了他還有誰?沒人比他吼的這麼大聲。”叢欣說。
“是他,你還能笑的出來?”小高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你不怕他報複你,他動動手指頭,咱們就可能頭破血流。”
“我沒做錯什麼?是他不要上車的,怪得了誰。”叢欣輕描淡寫,絲毫不在意,“他要報複,那也隻能讓他報複了,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要存心報複的話,就不會打電話來吼我了。”
小高說,“他如此生氣,那他剛才就是想上車的,你既然那麼了解他,應該知道這一點的,為何不開門,讓他上車?”
“不想再慣著他那臭毛病了。”叢欣說。
小高偷偷瞧了她一眼,“不回去嗎?他被圍堵在哪裡,還不知道時候能脫身呢?萬一傷到那兒可怎麼辦?”
“你不是不喜歡他了嗎?怎麼還對他如此關心?”叢欣掃了他一眼,“放心吧,他的人很快就會找到的,他可是宋家的少爺,身子金貴著呢,怎麼可能放著亂跑?”
小高想想,“也是。”
接著又說,“可我還是覺得不妥,總覺得這樣太那啥了,畢竟前不久,他還救過你呢。”
“一碼歸一碼。”叢欣心說,她若繼續腆著臉感恩戴德,他也未必就會對她和顏悅色。
此時此刻,小高徹底糊塗了,難道真的是要把他整理掉?
剛上班,就被曉雨拉去她辦公室去。
“乾嘛啊,我那兒一堆的事呢。”叢欣要走,卻被她強行按在了沙發上。
“坐好。”曉雨表情嚴肅,“你一堆事?難道我就閒的沒事乾了?”
“那趕緊去忙啊?”叢欣說。
“我倒想,關鍵是昨晚宋衍那個混蛋竟然打電話教訓我?”曉雨一臉氣憤。
叢欣咦了聲,“他還敢教訓你?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他對你不一直巴結討好嗎?”
“你當我稀罕他巴結討好啊?”曉雨沒好氣斜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我?我怎麼了?我可沒惹他。”叢欣趕忙撇清。
曉雨歎氣,“他是為了宋景行,說你冷血,沒人性之類的,還讓你離他兒子遠點。”
“我知道他會這麼說。”叢欣嗤了聲,“小寶跟我比跟他親,他早就暗搓搓看我不順眼了。”
曉雨揉著腦門,“那你跟宋景行到底怎麼回事啊?”
叢欣輕描淡寫道,“不就是在活動上遇到了,我上前跟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離開的時候,在路上看到宋景行被粉絲圍住,我問他要不要上車,他說不要,那我就走了。”
曉雨愣愣地看著她,“沒管他,就這麼走了?”
“要不然呢?”叢欣反問,“人家都不要了,我賴在那裡乾嘛?”
曉雨呆了好一會兒,突然,照叢欣的肩膀猛拍了下,“乾的好,就該這麼乾。”
被拍了一個趔趄地叢欣揉著肩膀,抱怨,“你能輕點嗎?想謀殺啊。”
曉雨毫無誠意地給她揉了兩下,“我說他怎麼那麼生氣,原來是這樣,最好氣死他,以為自己是家世好,長的帥,彆人就要圍著他們轉嗎?把我們女人當什麼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不得不說,你這次乾的,以後也要這麼乾,時間長了,就整理乾淨了。”
叢欣乾咳了聲,顧左右而言他道,“小寶生日不快到了嗎?怎麼安排的?”
曉雨說,“本來我是想跟去年一樣,在家裡給他過,可是他那邊的爺爺奶奶都想參加,我也不能說不讓人家來,可是家裡地方就那麼大,那裡裝的下那麼多人,那我就想在外麵過,宋衍知道了後,就說他來操持。”
叢欣說,“他願意操持就讓他操持去,剛好你也省心了,反正你又阻擋不了他們父子見麵。”
曉雨歎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那邊畢竟也是他的親人,對小寶又疼愛的緊,我也不好不讓人家見,我和他爸就這樣了,不在一起已經覺得對不起孩子了,更不能再剝奪他享受被人關愛的機會。”
叢欣起身摟住她的肩膀,“你這個媽已經做的挺好了,雖說是單身家庭,但小寶該享受的愛,一樣沒落下,反倒比彆的孩子都幸運。”
曉雨擦了下淚,“希望如此,希望他長大後,沒有因為是單身家庭,有所缺憾。”
“人生那能沒有缺憾?”叢欣說,“你我都知道事情沒有完美的。”
曉雨說,“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可我就想我的孩子少些缺憾。”
“要真要孩子少些缺憾,那就給他找個爸爸。”叢欣說。
“他不是有爸爸嗎?”曉雨明知故問。
“我說的爸爸,是跟你們生活在一起的爸爸。”叢欣說,“可以不用是宋衍,彆的男人,喜歡的也可以。”
曉雨說,“我現在的心思,除了孩子就是工作室,那裡有心思想彆的。”
叢欣說,“沒說讓你現在找,隻是提醒你,彆忘了這一點,不能為了孩子,存著不找的念頭,我媽為了我,沒有再找,每每想起來,我心裡就不好受,她本應該有自己的感情生活的,為了我愣是杜絕了這一點,小寶長大了,或許也會跟我有一樣的想法。”
“明白。”曉雨說。
“小寶生日那天我一定會到的。”
“這還用說嗎?”曉雨白了她一眼,“你這個欣媽媽不到場,他還不哭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