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一起吃,沒關係,反正做的多。”叢欣說。
聽她這麼數,小餘忙把外賣丟到了一邊,坐下拿起筷子,也加入到了進食的行列。
宋景行吃到嘴裡的食物,頓時索然無味,連助理都不喜歡吃的東西,他會喜歡吃?
可那個女人邀請小餘就沒想過邀請他?這是故意要氣他呢,還有其他兩人,眼裡除了吃就再也沒有其他了,簡直一點出息都沒有,沒一人想過他愛不愛吃外賣。
氣的一把摔下了筷子,拿眼角餘光瞅著那些人的醜惡吃相,口腔裡的液體分泌的越來越多,肚子也越來越餓,可卻沒一個人注意他什麼都沒吃。
小餘問叢欣,“晚上你會住在這裡嗎?你要是住在這裡的話,我就可以不用留在這兒了,剛好可以處理點私事。”
叢欣還沒開口,宋景行就說,“她要回去,你有什麼事,明天再處理。”
小餘不情願地說,“那好吧。”
叢欣張開的嘴便又合上了,宋景行挑釁地衝她努了努嘴。
舒洋環顧下四周,感歎道,“你這手藝可真是不錯,誰娶了你,那可真是有口福了,對了,像你這個年紀,沒有男朋友,身邊的人都不著急?不想著給你介紹對象?”
聽到男朋友,宋景行神情不禁一凜,悄然豎起了耳朵。
叢欣頭疼地說,“怎麼沒有?我媽倒是還好,但是架不住小區裡那些阿姨們熱心,每次碰到都問這事,聽到我說沒有,就要給我介紹,跟我媽一起跳廣場舞的林阿姨,一個勁地跟我說他侄子怎麼怎麼好,還說今天要他來,給我介紹認識呢。”
“啊?”桌上的人頓時都來了興趣。
宋景行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舒洋問他,“怎麼了?”
宋景行說,“沒什麼。”
眼睛都想吃人了,誰都不會相信沒什麼,可桌上的人,沒一人搭理他,都看著叢欣。
舒洋對叢欣說,“這樣的事我也沒少碰到,不見吧,又怕撥了人家的麵子,畢竟人家也是熱心,就挺為難的,你要見嗎?”
“要是碰到,那是躲不過的。”叢欣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直接拒絕不太好。”
小餘邊吃邊說,“乾嘛不見,說不定就碰上個對眼的呢。”
就聽砰的一聲,宋景行猛地站了起來。
幾人均茫然地看著他。
宋景行掃視一圈,然後對小餘說,“你晚上的事是不是很重要,很急?”
不等小餘回答,他又說,“既然那麼急,那麼重要,那你就去處理,不用擔心我,反正這兒還有個助理呢,好了,就這麼決定了,你去處理事情,晚上她留下。”看了叢欣一眼,轉身離開。
幾人你看我,我看我,一時間都沒說話。
小餘嘀咕了句,“其實也沒有很急,也沒有很重要,不過是跟朋友聚下罷了。”
“讓你去忙你就去。”舒洋說。
“哦。”小餘端起飯碗吃飯。
舒洋轉而對叢欣說,“你就多擔待些,他就那麼個臭脾氣,再加上精神還有問題,多些耐心給她。”
叢欣沒說什麼。
宋景行躺在床上,眼睛睜著一點睡意都沒有,並且時不時地往右邊瞄,右邊除了一麵潔白無瑕的牆壁再沒什麼,可他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看,默默告訴自己不要看,不要想,可眼睛就是不聽使喚,氣的他猛地翻了個身,背對那邊,就無辦法再看到了。
可是,這樣以來,他更躁了,身體裡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一樣,這樣下去,彆說睡了,不犯病就不錯了。
他坐起,下床拿藥,盯著手心裡的藥半天,歎了口氣,沒有塞到嘴裡,而是又放回了藥盒裡。
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右手邊就是那女人的房間,今晚這裡不再是空無一人,她再次住了進去。
宋景行從來沒想過這間房還會再住人。
撫摸著跳的有些快的心臟,宋景行怨恨地質問,她為何要闖進他的世界來?
她不闖進來,他就已經掙紮的很辛苦了,她還偏偏要闖進來,這是要把他逼死嗎?
她為什麼就不能離他遠遠的?
宋景行在她的門口坐了下來,背靠著牆,心裡琢磨她在裡麵做什麼?
想到這兒,他不禁冷笑了聲,還能做什麼?這個時候,她肯定是睡的正香的時候,沾枕就睡,雷打不醒的人,沒有什麼能影響到她的睡眠。
這次,宋景行還沒真沒猜對,叢欣並沒睡下。
她正在網上查相關疾病的資料,手邊還有個小本本,上麵做著密密麻麻的筆記。
突然間,她的目光望向門外,感覺門外似乎有人。
難不成是宋景行?之前不是沒有過的。
叢欣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門口沒有,左右看看也沒人,難道是她感覺出了問題?
叢欣走到宋景行房間門口,想看他睡了沒有,手都抬起了,卻又放了下來。
她心裡雖然有很多話想說,可是那人應該不會想聽她說,對她的排斥,白天裡已經顯而易見了。
其實這一整天來,她自己也反思了很多,之前,對於他,她的確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
在相處的過程中,她在意的東西太多了,卻獨獨忽略了他的感受。
她拒絕他的贈與,甚至不想與他的金錢產生一絲一縷的關係,因為她覺得這是她唯一的尊嚴,不管是外形還是學曆家世才情,她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為了不讓他看輕,她就更加在意這些,不跟他的金錢掛鉤,保持自我尊嚴,即使有一天分手了,她也能做到毫無負擔地離去,這些不能說不是自卑心作祟。
而她在意的這些,在他看來,卻是最微不足道的。
舒洋說過,彆看他整天拽拽的,其實心裡最自卑不過。
得了那種病,他的心理就已經下意識認為不如彆人。
他在意彆人的認可,彆人的真心,而至於金錢物質權勢卻是最無關緊要。
他不在乎這些,他隻是希望利用這些東西來換來兩人更好的相處。
但當時同樣自卑的叢欣並沒理解這點。
她還覺得他不夠理解她,認為他身在富貴家庭,根本體會不到她們底層人的辛苦。
她還認為他無理取鬨,不懂事。
為了避免爭吵,她沒有跟他采取溝通的措施,而是采取了被動姿態。
儘量不跟他爭吵,順著他來,若是順從不了,那她就敷衍隱瞞或者撒謊,希望關係能好一些,少一些爭吵。
可現在她發現這些是最不明智的。
因為在他眼裡,就成了叢欣並不上心,也沒打算停留太久,隨時都準備抽身離開的觀感。
那些敷衍隱瞞撒謊,就更加劇了她不在意他這點,她跟他在一起隻是迫於他的威脅。
沒有真正談過戀愛的叢欣,經曆這一遭,也算有所成長,接下來她肯定要汲取教訓,有所改變。
叢欣在宋景行的房間門口站了會兒,看看時間已經很晚了,就回了自己房間。
等叢欣房間的門關上,樓梯口緩緩走出一人影來,正是宋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