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這茬,宋景行就泄氣。
“下一個。”
舒洋看完一個病人,喊下一個,等看到進來的是宋景行,不由咦了聲,“這可真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沒有三請四催,自己跑過來了,我沒看錯吧,這是我認識的宋大明星嗎?”
宋景行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臉嚴肅,“若是好好配合,能控製的住嗎?”
見他如此認真,舒洋不得不收起了戲謔的態度,“隻有配合治療才有控製的可能,不配合治療就永遠沒有可能。”
宋景行遲疑了片刻,“那就拜托你了。”
舒洋當場呆住,這話竟從他嘴裡說了出來?這還是那個消極抵抗,處處排斥看診的人嗎?
“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舒洋邊詢問,邊上去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宋景行不耐煩地拍開她的手。
“之前還說要離開,現在又要治療了,這是不準備走了?”
宋景行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舒洋試探道,“是叢欣那裡出什麼事了嗎?”
宋景行說,“她母親病重,怕是沒多少日子了。”
舒洋一聽,唏噓不止,“那她現在肯定很難過。”
宋景行輕歎了聲,“豈止難過?在外麵表現的跟沒事人一樣,一看到我,就抱著我哭的稀裡嘩啦,哭的我心煩意亂的,我從來不知道她竟然那麼依賴我,你說這個時候我能放心離開嗎?”
初聽前麵幾句還不覺得有什麼,可越往下聽,越覺得不是那麼回事,這臭小子,這是赤裸裸地炫耀啊,在她一個單身了很多年的人麵前炫耀真的好嗎?怎麼那麼想抽他呢。
不屑歸不屑,心裡其實還是替臭小子高興的,他總算是想明白了,主動來找她治療了,而不是自己追在他屁股後麵,這明顯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真的能控製住嗎?我爸他現在……”
舒洋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你爸是你爸,你是你,沒有可比性,你把心放到肚子裡吧,憑借我這麼多年的所學,我一定會讓你像個普通人生活的,不會讓你步你父親的後塵,但關鍵是你要堅持啊,不能今天說完,明天就當屁放了。”
“注意言辭,你一個女孩子家。”宋景行皺緊眉頭,“再也不會了,她母親不在了,而我再離開了,那她真就孤零零一個人了,一想到這個,我就沒法放心,之前我誤以為自己對她沒什麼重要,無關緊要的過客,過不多久就忘了,可現在看來……”
舒洋接過話茬,“現在看來並不是,她比你想象的要需要你多了。”
宋景行點頭,“是,不知道還好,知道了我就沒辦法做到一走了之,甚至不管我是瘋了,還是死了,都無法放心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世上。”
舒洋欣慰道,“你總算是看到了這一點。”
母親睡著後,叢欣再次看了眼門口,依舊空空蕩蕩,心裡不禁一陣失落。
那人自打陪她送完飯後,就離開了,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彆說打電話了,連個信息都沒有。
看來昨天的種種不過是他一時衝動,過了一晚,清醒了,就又回到了以往。
叢欣雖然失望,可也無計可施,那人的思維不能以常人來論,你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偏偏不那麼認為。
到現在她也算明白了,他不想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了。
宋景行來到病房門口,看到的就是她這副好像被全世界遺棄了的可憐樣,心跟著不由一緊,很想上前抱住她。
理智卻告訴他不能就這麼進去,她母親對他有很大的意見,若是就這麼貿然進去,很可能惹她不快。
若是以往,他肯定不會顧忌這些,隻是現在她已沒有多少日子了,每一刻都很珍貴,理應開開心心才是。
宋景行在門口給叢欣發了個信息,叢欣聽到聲響,急忙拿了起來,看過後,眼睛不由一亮。
驚喜的神情,沒有逃過一直關注她的宋景行,她是期待他的。
“你來了?”叢欣出了病房,“我還以為不會再看到你了呢?”
宋景行一怔,“為什麼?”
叢欣說,“你不說出國嗎?我以為你走了。”
又是出國?看來這茬是過不去了,“我什麼時候說走了?昨天不是說還有工作沒完成的嗎?”
“那你也沒說不走啊?”叢欣說,“也有可能今天完成了就走了呢?”
宋景行不知道該說什麼,“今天完成不了。”
“那明天呢?”叢欣追問。
“明天也完成不了。”
“那什麼時候能完成?”
“你問這個做什麼?”宋景行說。
“自然是看你什麼時候離開啊?”叢欣說。
宋景行皺起眉頭,“你這是巴不得我離開嗎?”
叢欣否認,“當然不是。”
宋景行瞅著她,“那就是不希望我離開了?”
叢欣神情很不自在,這還用問嗎,她自然是不希望他離開了,隻是他這麼赤裸裸問出來是什麼意思?調侃她還是彆的?
叢欣咬了咬牙,豁出去說,“是,我不希望你離開。”
宋景行神情意外,愣了愣,“不希望我離開,那你就說啊,不說我怎麼知道。”
叢欣撇嘴,“我說的還少了?”
宋景行乾咳了聲,“你說那些的時候從來就沒認真正經過。”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不正經了?”叢欣簡直比竇娥都冤。
“反正在我眼裡就是不正經。”
叢欣不是第一次領教他的蠻不講理,也不去跟他爭辯,“那我這次夠認真嗎?”
“還行吧。”那人竟然這樣說。
“那你還走嗎?”叢欣盯著他,一眼不眨。
宋景行乾咳了聲,“這個要看情況而定。”
叢欣聽了,直接轉身,回病房。
宋景行見她這樣,頓時急了,一把將人抓住。
路過的人不時側目,他也不管。
叢欣本來是要個確切答案的,不想被這麼吊著,可這人並不吐口,兩人對視了一陣,見來來往往的人越來越多,叢欣熬不住,最終妥協,跟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