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來見他的?隻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呢?還有為什麼不進去反而在門外偷窺呢?這也太不禮貌了啊?尤其她還是頭次正式見他。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好端端的人突然發狂了,砸東西,撞牆,大喊大叫……
目睹這一幕的叢欣無比震驚。
醫護人員很快聞訊過來,與宋景行一起進去了,費了九球二虎之力才將人製住。
被製住的那人還在不停嚎叫,直到一針下去,他才慢慢安靜下來。
安頓好父親之後,宋景行走了出來,麵對她,什麼話沒有,就那麼看著他,麵如死灰。
這個時候,她若再不知道他帶她來這兒的目的,那她真是蠢的夠可以的。
是啊,沒什麼比親眼看到更有說服力了,宋父現在的樣子,就是宋景行即將成為的樣子。
宋景行說,“我的人生已經注定了,沒什麼前途可言,不知道那天我就會變成這個樣子,一年,兩年,也或許年,總歸是逃不過去的……”
逃不過去幾個字讓叢欣瞬間驚醒,把她從剛才的震驚中拉了出來,“可你現在並沒像他那樣。”
“誰說沒有?”宋景行直直看著她,“雖說沒他這麼發作頻繁,但還是有的。”
“你指的是前幾次嗎?”叢欣不得不說,“可那幾次你都有意識的,你也控製住了自己,並不像他這樣。”
宋景行不無煩躁,“可我總有控製不住的時候,你跟我在一起,隨時都會受傷,你剛才也看到了,他根本就沒有意識,犯病的時候,他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變成他那樣,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舒洋說這並不是絕症,是可以治療,是可以控製的。”
宋景行說,“對於精神病人來說是很難的,你以為我就不想?我為什麼不配合治療?因為都試過了,根本沒用,從得知病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吃藥。”
叢欣說,“控製不住那就不控製。”
宋景行呆愣住,“你說什麼?”
“我說控製不住就不控製。”叢欣說,“你目前犯病的時候並沒傷到人,無非就是行為過激些,脾氣暴躁些,大不了就這樣,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不也這樣,我還不是愛上了你,你大可不必讓我看這些,你認識我的時候就是你本來的樣子,你並沒欺騙我什麼。”
“你剛才說什麼?”宋景行一個跨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神情激動。
叢欣嚇了一跳,“我,我說什麼了?我說你並沒偽裝什麼,你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啊。”
“不是這句,前麵。”宋景行催促。
“前麵?前麵我說不用控製啊,反倒越想控製,越在意,越適得其反,天天緊繃著反而越容易犯病。”叢欣說。
“不是這些,是再往後。”宋景行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再往後?再往後她說什麼了?讓他如此激動,她好像沒說什麼吧?費勁回憶到一半,她突然臉紅了,眼神也開始遊離起來,“那,那個……”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宋景行逼視著她,“我若沒聽錯的話,你說你愛我?”神情又是激動,又是忐忑不安。
聽到了乾嘛還問出來?好難為情啊,不過都這樣了,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當下心一橫,“我說了,怎麼著吧?”
宋景行呆愣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他這一笑,猶如三千桃花瞬間綻放一般美麗耀眼。
叢欣沒想到他會這麼大反應,再次相見以來,這還是頭次見他發自內心的笑。
開心是好事,隻是他這麼一直看著她笑,像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就有些讓叢欣不自在了。
“彆笑了,有人看呢。”
不是叢欣找借口,從病房出來的醫護人員正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宋景行把她拉到了旁邊一間房裡,門剛關上,就把她按在了牆上,作勢要親她。
叢欣卻擋住,“你父親就在隔壁,你這樣不太好吧?”
宋景行不在意,“沒什麼不好,他若知道了,肯定為我高興,他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跟心愛的人相守。”
叢欣說,“不是你父親把你母親推開的嗎?”
“是。”宋景行歎氣,“所以他過的並不好。”
叢欣說,“你把我推開,你過的就好嗎?”
宋景行搖頭,“不好,生不如死,可我不想傷害你。”
叢欣說,“你推開我,我同樣受到了傷害。”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臟處。
“是我不好。”宋景行壓了下來,可快要接觸到的時候,他卻停了下來,再次問,“我最後再問你一次,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錯過這次,你將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無論你願不願意,我都會牢牢抓住你,一直到我死。”
“什麼?”叢欣說。
“看到我即將成為那樣,你不害怕?”
“怕。”叢欣說。
聽她說怕,宋景行臉色變得蒼白,眼神也逐漸暗淡下來。
“但是,更心疼。”叢欣伸出手,觸摸他英俊的臉,心疼他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心疼他獨自承受了那麼多的壓力。
宋景行眼眶逐漸泛紅,握住她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臉上,嗓音嘶啞,“你真是不知道好好過日子。”
叢欣眼眶也潤濕了,“你也沒給我好好過日子的機會啊。”
宋景行終於情難自禁地親了上來,攬著她的手臂,逐漸收緊,用的力道,就好像要把她揉進身體,揉進骨血裡。
等分開後,叢欣的嘴唇紅彤彤的,泛著瑩潤光澤,宋景行拿手描摹著它的曲線,忍不住又親了上去,不過這次的動作比之前輕柔了許多,輾轉廝磨,然後含住她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說,“我也愛你。”
叢欣聽到了,眼中含笑,“我一直都知道。”
宋景行又說,“我會對你好的,儘我所能,我若犯病了,你就離的遠遠的,不搭理我就是。”
“恩。”叢欣親了親他的下巴,“你傷不了我的,你舍不得。”
“誰說的,我現在就讓你知道我舍不舍得。”宋景行的手開始往下。
叢欣連忙抓住,“你還沒說你要不要出國呢?”
宋景行頓時泄氣,咬牙切齒,“你故意的是吧?都這樣了,我還出得去嗎?”
叢欣說,“誰叫你拿它威脅我?你說你再也不回來了,你知道我當時心裡有多難過嗎?”
宋景行說,“我心裡就好受了?”
叢欣說,“你不好受,那還不都是你自找的。”
宋景行啞口無言,這還真是他自找的,不過他依舊嘴硬地說,“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我的,我以為你並不那麼在意我。”
“你不認錯,居然還有理了。”叢欣推開他,就往門外走。
“喂,你乾嘛去?”宋景行在後麵叫。
“不高興,不想看到你。”
“你給我回來,你過去不是這樣的。”
“現在不是過去,我乾嘛要跟以前一樣。”
“你剛才還說愛我。”
“愛你不等於處處慣著你。”叢欣說完,揚長而去。
宋景行傻眼,“真應了那句,一旦得到,就不稀罕了,之前還可憐兮兮地怕我離開,各種哀求,一旦答應了,就立馬不當回事了,女人果真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