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欣忙把他抱了起來，“怎麼了小寶？”
“母老虎，母老虎。”小寶拿手指了下宋夫人，然後趕緊轉身摟住叢欣的脖子，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嘴裡還一個勁地念叨，“壞人，壞人，趕走，趕走。”
宋夫人頹然放下了手，目光呆滯地望著哭的透不過氣來的小寶，“寶貝，奶奶……”
“壞人，母老虎，趕走，趕走。”背著身子，連頭都不扭。
宋夫人可以忍受侄子的不識好歹，也可以忍受兒子的指責和離家，卻唯獨忍受不了孫子對她的厭惡。
壞人，母老虎？難不成在孩子的心目中她就是這種形象？
屋內的人都去哄那個孩子了，無論怎麼哄，孩子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地念叨趕走趕走，竟然讓孩子嚇的連看她一眼都不看。
她沒惡意，她不過是希望那兩個孩子過的好一些罷了，她真的不是為了自己，況且她那麼疼孫子，恨不得把世界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他，更是對他寄予了厚望，他怎麼能怕她怕成這樣？仿佛她是地獄魔鬼似的。
孩子一直哭個不停，連頭都不抬，宋夫人沒再說什麼，呆呆地走了出去。
坐上車，回到家，丈夫正在書房喝茶研究畫。
宋夫人滿肚子的委屈，想跟丈夫傾訴，可丈夫的心思卻全在畫上，張了幾張嘴，隻得說，“宋衍可能不再回來了，公司也可能不去了，你想辦法找人頂替他的位置吧。”
吧嗒一聲，宋先生擱下了放大鏡，“你說什麼？”
宋夫人微垂著頭，“我說宋衍要離開家，連公司也不回了。”
“你又做了什麼？”宋先生氣急敗壞。
“我能做什麼？我不就是不同意景行那孩子的婚事嗎？再說了，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你不也不讚同這門婚事嗎？”
“那是你說的，找那個女人的話，景行就更不會回來了，我這才不同意的，現在倒好，連宋衍也被你逼走了，你說你是不是到婚禮上鬨去了？”都一塊過了那麼多年了，宋先生自然了解她的脾氣。
“什麼叫我逼走的？”宋夫人猛地站了起來，侄子不理她，兒子不要她，孫子厭惡她，現在連丈夫也來指責她，“我不該去討個說法嗎？景行是我看著長大的，對他和宋衍一視同仁，甚至比宋衍還要多幾分關心，因為他有病，這些年，我操了多少心，可現在倒好，找了那麼個女人，領證不跟家裡說，這結婚也不跟家裡說，更是連你我都不請，你說我能不傷心嗎？”
“你還傷心？你自己親兒子都還不領你的情呢，你還指望一個侄子能聽你的？”宋先生煩躁地在書房踱來踱去，“什麼你都要管，什麼你都要插一手，這也不好，那也不好，全就你對，彆人都不對，你既然那麼有本事，那公司以後你來管。”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宋夫人沒想到丈夫會這麼激動，“我要是能管公司，我要你乾嘛？”
“是啊，你要不是需要我，也早把我趕出去了。”宋先生冷哼了聲。
“你今天吃錯什麼藥了？”宋夫人說，“你之前不止一次地說過，宋衍並不是那塊料，資質平庸，這麼一個人離開了又有什麼要緊的。”
宋先生聽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宋夫人嚇的激靈一下。
“宋衍走了是沒什麼，影響不了大局，可是宋衍在的時候，文件都是拿給景行那孩子看，可以說公司裡的大大小小的決策都是他在處理，宋衍走了，他還會幫看文件？幫著決策？你還去人家婚禮上鬨？你是還嫌把人推的不夠遠嗎？”
宋夫人是徹底害怕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可以前宋衍沒在公司上班的時候，公司不也挺好的嗎？”
“宋衍沒在的時候，我弟弟在呢。”宋先生氣的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還人家上不了台麵？嫌棄人家小門小戶，你倒是大家閨秀，可照我看，你這個大家閨秀，還比不上那兩個小門小戶的女人呢，人家把人抓的牢牢的，你卻把人推的遠遠的，高下立斷，這不是很明顯的？”
“你這是把一切過錯都推到我頭上了？”宋夫人滿肚子的委屈。
宋先生質問，“宋衍的婚事，是我給他毀掉的？景行的婚事是我帶人去鬨的？”
“是我做的沒錯，可當初你也不讚成。”
“我那是順著你說，你一個勁地在我耳邊，說她們這不好，那不好，我為了省事，隻得順著你說，我要反對，你必然沒完沒了，你那個好強性子，你自己還不知道？”
宋先生歎氣了聲，悔不當初，“我要是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會縱容你到現在。”
宋夫人冷笑了聲，“你還縱容我？說的你多偉大似的，這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還不都是我在管，你管過什麼？在公司裡有景行他爸，後來有景行，你不過是個擺設，卻來嫌棄我，你有什麼資格？”
“是，我平庸，我懦弱，但我至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會到處瞎折騰。”宋先生冷哼一聲，走出書房。
宋夫人的太陽穴生疼，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麵的牆，心說，難道這一切她真的做錯了？
婚禮並沒因為宋夫人的鬨場而影響什麼，依舊按程序在進行。
小寶哄了好久才不哭，這孩子從來沒像今天這麼哭過，大家都挺擔心的，同時也唏噓不止，宋夫人真是太霸道，太強悍了，居然把孩子嚇成這樣。
曉雨抱著孩子，詢問一旁的宋衍，“你還好吧？”
宋衍的臉腫的老高，一看就是下了死勁的，這會兒正拿冰塊敷著呢，衝她笑了下，“沒事，早麻木了。”
曉雨歎了聲氣，“其實，你沒必要離家。”
宋衍打斷她，“我早就這麼想了，那個家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家族事務更不是我擅長的，今天終於說出口，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好像重生了一樣，而且這樣以來，我就有更多時間陪你和小寶了。”
“我和小寶不需要你陪，你還是想想離開家住那兒，乾些什麼吧？”曉雨嗤了聲。
宋衍說，“我可以去你工作室裡打工。”
曉雨給他的反應是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