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怎一個慘字了得。
陸語閉上眼睛,讓自己放空心緒,好生歇息。得快些好起來,好了才有精神想轉圜的法子。
服下的那一粒藥,漸漸發揮效用,疼痛減輕了,有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很舒服。但是,也讓她四肢無力,頭腦昏昏沉沉的,分外渴睡。
在院中的羅鬆是個閒不住的,跟無憂聊起家常來,比如這宅子占地多少,後園有哪些賞心悅目的景致。
無憂記著陸語讓她們把沈家的人當祖宗一樣供著的話,打起精神來,一一回答。
兩人交談的聲音傳入室內。
恍惚間,陸語聽著羅鬆的語聲,覺得挺有趣的——他說的一口京片子,大抵是京城人,或者是在京城長大。
濃重的睡意襲來,她噙著一抹微笑,翻了個身。
將要墮入夢境之際,京片子和姨父信上的京城二字聯係到了一起。
她猛然睜開眼睛,掀開毯子,跳下地。
起的太猛了,險些摔回去。
她也不管,火急火燎地向外走,揚聲喚“無憂”,吩咐道“讓管家到他理事的小書房等我,我有十萬火急的一筆賬要跟他算!快快快!”
語聲剛落,人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沈笑山看著她,又想皺眉又想笑,“你一年要摔多少個跟頭?”
陸語勉力站起來,麵上綻放出璀璨的笑容,“多謝先生。你可能真的救了我的命了。”說完,跌跌撞撞地走出門去。
把沈笑山看得一愣一愣的。
齊盛的小書房,無暇、無憂在門外守著,陸語和齊盛在室內相對而坐。
陸語雖然乏力得緊,大眼睛卻燦若星辰,“姨父的意思,很可能是提醒我,他們失蹤與京城人有關,什麼鴨梨、茉莉茶,大抵不需要深究。
“姨父姨母經常來往的好友、生意人,是不是有幾個來自京城的?
“你問問他們身邊的老人兒,隨後主要查的,是誰在廣濟大街附近有彆院——這一點可能恰好是對方極力隱瞞的,應該在近期或者去年置辦,需要多做些工夫,詳細打聽那一帶轉手賣宅子的人家。
“實在不行,就讓身手好的人半夜一家一家摸到賬房,查他們的賬。
“我覺得,順著這條路查才對,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把姨父姨母救出來。”
齊盛聽完大喜,雙眼也有了神采,立即起身,“我這就開始照您的吩咐行事。”
陸語回到書房院,喚人給沈笑山沏了一杯大紅袍,進門後,在他近前落座。
沈笑山瞥她一眼,見她喜滋滋的,心說真是活過來了。昨天才把自己賣掉,今日就高興成這樣——她好像就沒正常的時候。
小瘋子。他帶著笑意腹誹著。
陸語道“先生,我給你帶路,去月明樓看看琴和木料?”
沈笑山卻打量著她那件已經沒法兒要的道袍,嫌棄地扯了扯嘴角,“你能不能先把自己捯飭出個人樣兒來?”
“哦,對。”陸語一拍自己的額頭,起身道,“那先生先查賬,我過一陣再來。”
沈笑山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狐疑之色。
她折騰一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這傅宅,他真要住一陣子,看看這裡到底有怎樣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