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歡!
說他肝火旺盛,大抵是指賣身契的事情吧。至於其他的言語,陸語就不明白了。但她看得出,代安不便多說什麼,她當然就不會多問,省得對方為難。
針炙期間,代安叮囑陸語“中脘是胃之募穴,且是八會穴之腑會;足三裡是足陽明胃經的要穴之一。這兩處,平時不妨每日推拿,益處頗多。”
陸語微笑,說好。
代安卻意識到什麼,笑了,“瞧我,怎麼忘了你是陶真人的俗家弟子?必是曉得這些的。”
陸語汗顏,“我還真不是很懂這些。”與藥理相關的事,她腦筋不是很靈光,救人的醫術、防人的路數隻能學一種,兼顧的話,便會混淆不清,一度惹得師父哭笑不得。
代安目光一轉,很理解地點了點頭,“也是,隻製琴、經商兩樣,就夠你忙的了。何況還要學詩書禮儀。”停一停,好心地囑咐她,“日後千萬要愛惜自己,嘔血的病根兒可不是鬨著玩兒的,幸好年紀不大,調理起來不難。”
陸語感激地頷首一笑,又道“在長安有住處麼?要不要在傅宅住下?”
代安也不客氣,“能在這兒住下,自然是好。”離得近了,沒事就勸勸先生,讓他把陸語的賣身契、生死文書早些作廢才好——富甲天下的地位了,難為一個女孩子,怎麼想的呢?
陸語道“那這樣吧,稍後勞煩你自己在內宅、後園看看,尋個合意的院落。”又吩咐無暇,“調配幾個伶俐的丫鬟婆子,好生服侍女先生。”
霽月堂。
沈笑山在室內來回踱步,神色玩味。
他在室內發現了密室、暗道機關,但是,沒辦法啟動。
這情形有點兒意思。
她是沒留意到這些玄機,還是擱置不用?想到她一時縝密冷靜至極一時風風火火的做派,他覺得,粗枝大葉地忽略這些也是情理之中。
就算這樣,還是很有意思——機關不能啟動,意味著有總機關控製。能把機關做到這地步的人,可不多。
思忖片刻,他喚羅鬆“我要看傅宅與原府的堪輿圖、陸小姐買下宅子之後修繕期間的賬目。”賬冊是好東西,這些機關到底是原主請人打造,還是陸語的主意,總能找到端倪。
羅鬆稱是,繼而問道“要是沒有呢?”
“那就讓她給我現畫、現寫出來。”
“……是。”
羅鬆出門時腹誹著又抽什麼瘋呢?難不成覺著陸小姐品行有問題,宅子也有問題?這是疑心病到了什麼份兒上?
轉念想到那些珍貴的丹藥,又覺得先生對陸小姐明明很好了。
唉……跟著個活成精的東家就是這點兒不好,忒累,你永遠捉摸不透他左一出右一出明顯自相矛盾的行徑。
他去找齊盛,卻見對方在清點原府送來的幾個箱籠裡的珍玩、擺件兒,便問及原由。
齊盛也沒瞞他,照實說了。
羅鬆大樂,心想,原府是真被陸小姐拿得死死的,隨即才說出來意。
齊盛並無猶豫,親自去找。昨日,對於沈笑山住進來的事,他提出了擔憂沈笑山要是察覺到老爺太太失蹤的端倪,會幫襯、冷眼旁觀亦或添亂,誰說得準?
陸語卻說,要的就是沈笑山好奇、探究,幫襯或是冷眼旁觀,都無妨,假如添亂,那……大家夥兒就一起等著我破罐破摔,被千夫所指吧。
他想了想,也真沒彆的選擇。
隨後,陸語叮囑他,不論明賬、暗賬,都要交給沈家的人查看。
當時對小姐的用意一知半解,現在,他懂了。
傍晚,陸語到霽月堂見沈笑山。
站在廊間的羅鬆歉然道“小姐要是得空,就等一等,先生此刻有事。”
陸語一笑,“我得空。”
小書房內,傳出沈笑山沉冷至極的語聲“我把陝西產業交給你們打理,你們就這樣縱著手下敗壞沈家字號的名譽?”
一人道“小的近來忙於去草原的事,實在是無暇分心……諸事都不能當即獲悉。”
另一人道“正是如此,我與李大掌櫃近來忙於去草原交換物品的事,實在是顧及不到旁的事。”
沈笑山語氣更冷冽“去草原,用劣等絲綢瓷器茶葉換來人家的糧食和駿馬,是不是你們乾的事兒?”
“……”二人沉默。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讓你們兩個來陝西料理諸事。尤其李期,你當真是對得起我!”
“大東家,您真不知道現在的行情,不知道彆家的生意是怎麼做的……”
語聲未落,陸語聽到了物件兒砸中人的聲音,繼而是物件兒落地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