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陸語時刻保持著自知之明,也便應下,隨即又問,“現在?”
“嗯。”
“……好。”
出門的時候,羅鬆見兩個人居然都是平心靜氣的,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去往內宅的時候,齊盛趕上來。
陸語致歉之後,與齊盛到路邊說話。
齊盛為提防隔牆有耳,早有準備,言語間通稟著不大不小的事的時候,將一張字條遞給陸語。
字條上寫著林醉已到長安,所查京城人士貌似已有結果。
話不說滿是齊盛固有的做派。是以,陸語兩眼放光,深吸進一口氣“我這會兒瑣事纏身,你派人代我去接林小姐;京城人士的事情,你看著安排,明日我再找你細說。”
“是。”
陸語的繡樓。
從小書房經過重重機關,進到一間密室之後,陸語走向那個控製全部機關的銀質把手。
把手有南瓜大小,背景是一副八卦圖。
“我來。”沈笑山出聲阻止,走過去的時候,目光不善地瞥一眼她受傷的左手。
陸語沒吭聲。
“要怎樣?”他問。
陸語走到他近前,遞上一把鑰匙,“轉至乾、再轉至乾、隨後轉至坤位,用鑰匙開啟。”
沈笑山頷首,接過鑰匙,一麵照她說的做,一麵問“誰的主意?”
“無可奉告。”
“你?”
“無可奉告。”
他就笑,“就是你。”
陸語不接話。
密室的門開啟了,她率先舉步,向裡走。
身後的那個卻揪住她後衣領,阻止了她。
“怎麼?”陸語蹙眉。
“多久沒啟用了?”沈笑山問。
“有幾個月了。”陸語想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空氣許久不流通,人走進去,可能會非常不舒服,甚至暈倒、中毒,這道理,類同走進一些山穀、墓穴。“這邊開啟,儘頭的門也開啟。”如此,空氣能夠慢吞吞地流通,她估算了一下,“我們要等半個時辰左右。”
沈笑山嗯了一聲,把離開書房時帶上的藥瓶遞給她,“拿著,再服一粒。”
“……”陸語飛速盤算著不管你是否病重,不在意是你自己的事;我要還藥,你不接受——來往之間,我已經仁至義儘。由此,她接過藥瓶,當下尋來一杯溫水,送服一粒藥。
剛服完藥,她就後悔了吃完藥,用不了多久,她就渾身軟趴趴,現在卻要帶他到地底下找機關的堪輿圖——要怎麼才能撐得住?
剛剛怎麼就那麼聽他的話?腦筋出毛病了不成?
“先生,”陸語道,“明日再來,可不可以?”
沈笑山問“憑什麼?”
陸語如實道“我服了藥,稍後可能會體力不支。”
“昨日也罷了,今日怎麼會?”沈笑山睨著她,“我倒是看不出,你陸大小姐是這般的身嬌肉貴。”
她昨日服藥之後體力不支是在情理之中,但在今日,怎麼可能?他服藥之後,從來是神清氣爽。
陸語沉了片刻,嫣然一笑,“先生,我聽說,嘴巴太過歹毒的人,要下拔舌地獄,依你看,屬實麼?”
沈笑山嘴角微抽。
陸語感覺好過了不少。
“對於一些人,理應如此。”這樣說著,沈笑山也笑了,眼神認真地凝著她,“到了地獄,我也是你以為的前輩,一定不會忘了照顧一二。”
“……”陸語實在是控製不住情緒了,握緊了拳,暗暗磨著牙。
沈笑山留意到她的神色,輕笑出聲。
陸語按了按眉心,勉力綻出笑容,“原來先生還記得,是我的前輩。”
沈笑山的笑容顯得愈發暢快,“知道晚輩是什麼意思麼?有時候,晚輩就活該吃癟受氣遭挖苦。”頓一頓,又道,“說起來,你怎麼一門心思要做我的小一輩人?當自己還是幾歲的小孩兒不成?你彎得下腰,我也沒閒情認下你。”
陸語的手握得更緊,以至於修剪得短短的指甲都刺痛了掌心。
這會兒,她非常非常非常想給他一耳刮子!
沈笑山端詳她片刻,哈哈大笑。這會兒才發現,自己其實很喜歡看她氣鼓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