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語見到解家兄妹之前,有夥計飛跑著前去通稟了禮品的事。
解奕帆、解明馨聽了,同時皺眉雖說相見不需要遮人耳目,卻也沒必要讓外人以為兩家在攀交情。
解明馨遣了夥計,低聲道“她今日前來怕是居心不良。”說著,狐疑地打量解奕帆,“上次你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她是不是知道我們有同夥?”
“她自然會懷疑甚至認定我們有同夥。”解奕帆想到上次陸語說過的話,耐著性子解釋,“如果不是這樣,她恐怕早就買凶把我們擄到傅宅動刑逼供了。畢竟,她雖然年紀小,在長安卻是家大業大的主兒。”
解明馨注意力轉移,探究著他的神色,“我怎麼聽著,你對那個狐狸精沒有一點輕看的意思?”
解奕帆黑了臉,“我憑什麼輕看她?你要是沒句人話,現在就給我滾回家去,彆留在這裡壞事!”
“是啊,不用輕看。”解明馨笑盈盈地搖著手裡的團扇,“三兩日就把沈慕江勾引進了家中,那手段,誰比得了?就為這個,今日我也無論如何都要見她。正好,把一個月的期限改為半個月。”
“不行!”解奕帆語氣更差,卻將聲音壓得極低,“半個月的時間,哪兒夠那對夫妻痊愈?不是跟你說了,如果那對夫婦沒有大礙,她會額外給我們一大筆銀兩?”
解明馨挑眉道“你還真相信她啊?”
“她為了親人,什麼都豁出去了,我自然相信。”
解明馨哽了哽,嗆聲道“可你怎麼就不想想,那對夫妻要是活不過一個月呢?我聽說……”
解奕帆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緩緩加力,“再說這種喪氣話,我把你舌頭割掉!”
解明馨剛要還嘴,夥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陸小姐到了。”
兩人即刻調整狀態,解奕帆恢複了斯文的樣子,解明馨則顯得端莊矜持。
雖然明知道會被很快打發出去,林醉還是隨著陸語走進室內,趁機打量兄妹兩個。
寒暄見禮之後,解明馨替陸語做主,對林醉擺一擺手,“你下去吧。”
林醉無動於衷,看向陸語,等姐姐出聲吩咐了,才行禮稱是,“小姐,奴婢就在門外。”意在如果有意外,高聲言語一聲即可。
解明馨著意打量著林醉,等人走了,啜了口茶,不懷好意地道“陸小姐這丫鬟,實在是少見的標致。我瞧中了,能不能送給我?”
陸語目光沉靜地看著她,“不能。她不是我的丫鬟。”
解奕帆睨了解明馨一眼。
“可她明明……”
“就在剛剛,她不是了。”陸語道。
“……”解明馨的視線在陸語臉上梭巡,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小刀子,“你該清楚,現在我與家兄能對你頤指氣使,甚至可以隨意折辱。”
陸語頷首,“可以,怎樣折辱都可以。我很希望你們把我折磨的發瘋。”
解奕帆輕咳一聲,微聲告誡解明馨“閉嘴!”繼而掛上和煦的笑容,對陸語道,“玩笑而已,陸小姐彆放在心頭。”
陸語不置可否,即刻道“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雙眼卻是沒閒著,注意到解明馨眼神複雜地睇著解奕帆,並且,發現她戴著的那副紅寶石耳墜少了右耳上那一顆——這是什麼意思?女子總不可能隻穿一個耳洞。
她深凝了一眼,結論是解明馨無意間遺落了。
解明馨可以瞧不起她,卻不該看低與她相見這件事,在會客之前,理應悉心審視妝容。
片刻之間,解明馨就暴露了刻薄、粗心大意兩個短處,應該能夠加以利用。
解奕帆已道“什麼事?說來聽聽。”
陸語心念一轉,看著他,道“我能不能隻跟你說?”
“可以。”
“不行!”
解奕帆、解明馨同時出聲。
陸語心頭一樂。
解奕帆吩咐解明馨“你出去!”
“你休想!”解明馨落在陸語麵上的視線,刻薄又惡毒,“你要怎麼樣?對沈慕江投懷送抱之後,還要來勾引他麼?”
陸語隻覺好笑,“我就算勾引,又關你什麼事?”語聲剛落,有一個念頭在腦海飛速地閃過。她沒能抓住,因為解明馨猛然起身,厲聲罵道
“賤人!你簡直是天生的賤人!”
陸語抬手,用指關節蹭了蹭下巴,平靜地望向解奕帆“解東家,這的確是你的妹妹,而不是你從路邊撿來的潑婦?”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解明馨說著,卷起袖子,衝向陸語。
陸語端坐不動,看到了她手腕上有清晰的被人鉗製所至的淤痕。
解奕帆則及時攔下解明馨,“混帳東西!”他已暴怒,沒想到解明馨在這樣的大事麵前展露足以致命的缺點。
他想也沒想,便給了解明馨一耳刮子,“你給我滾出去!”
陸語心情不錯,閒閒看戲,下一刻,讓她意外的一幕出現了
解明馨亦是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給了解奕帆一巴掌。
原本隻是想試探兄妹兩個有無默契,從弱點下手,加以挑撥,但這樣迅速地鬨成這個場麵……她一時間難以判斷是利是弊。
解奕帆咬著牙,凝了解明馨片刻,便意識到他們中了陸語挑撥離間的計,他轉身指著陸語“你給我滾!等我改日喚你過來!”
陸語起身道辭。生平第一次被人態度粗暴地攆出門,她心情居然還不錯。
回家的路上,她反複回想著那對兄妹的種種情形,很幸運,之前在客棧的靈光一現再次光顧。
這一次,她抓住了。
她猛地坐直身形,握住林醉的手,緊緊的。
林醉擔心不已,忙問“姐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