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屍人,手腳全部被樹根纏繞,不斷有樹根破土而出,纏繞住屍人的手腳,呈大字死死的禁錮在了地上。
接過陳三拔下的最後三根棺材釘。“啪,啪,啪。”
“章門,鳩尾,商曲。”
楊成子看準了每一個穴道,沒一絲猶豫,八根棺材釘全部被打進了屍人的八大死穴之中。
縱使明黃蟒袍,珠冠冕旒,被八根棺材釘刺中死穴,屍人身上的黑氣不斷溢散了出來。
黑氣便是他生前的皇氣,本該在死後百餘年間慢慢消散,卻不知為何還凝聚在身體之中,久久不散,隨著黑氣不斷溢散,屍人的身體癟了下去。
正當楊成子鬆一口氣的時候,陳三指著地上的屍人,瞪大了眼睛。
“金金金蠶,金蠶。”
地上密密麻麻的金蠶慢慢鑽出了屍人乾癟的身體,這一幕看的陳三差點把晚上吃的給吐出來。
楊成子仔細看去,果然是和那棵桑樹上的一樣,金燦燦的蠶蟲鑽了出來。
這種金蠶不怕水,不怕火,普通的火對它一點效果都沒有,隻能用法器和八卦離火才能殺死。
要是一隻還好對付,楊成子的上清劍一劍就能砍了,眼下不斷有金蠶從屍人的軀體中爬出來,要是動作慢了,被這些金蠶遁入土中,這裡的村民可要倒大黴了。
楊成子趁著這些金蠶還沒完全爬出來,便讓婉兒將沒了動靜的屍人用樹根抬到了那副分崩離析的棺材中,自己和陳三一人一塊板,給重新安上。
樹根纏了上去,很快棺材的外麵纏了兩圈樹根,楊成子拿過上清劍,在地上的棺材蓋上刻畫起了八卦大陣。
刻完之後,和陳三兩人合力將棺材蓋給蓋了上去,雖然不能完全蓋上,並不妨礙楊成子使用八卦離火來焚燒這具屍人和金蠶。
咬破了手指,一滴指血滴在了離位,腳踏罡步,雙手豎指念咒。
“煌煌天威,離火萬象,三清道明,焚天裂地,敕。”
楊成子念完瞬間,棺材縫隙中噴出了通紅的火焰,沒有一絲絲的白煙,隻有火,不會晃動的離火像催命一般,拚命燃燒,眨眼功夫,墓室中的冰霜之氣全部消失。
陳婉兒回到陳三神識之中,木質的棺材連同那個屍人和金蠶,轉瞬之間化為白骨,除了屍人那燒的通紅的白骨,什麼都沒剩下。
出了墓室,楊成子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倒不是找路累,靈虎進來的時候幾乎將整個墓室都打通了,直直的就能走出去。
實在是施展天象大陣消耗的魂魄力太多,又和這特彆的屍人耗了這麼久。
這次要不是婉兒的木靈控製住屍人,恐怕靠楊成子和靈虎是無法將其斬殺的。
陳三這縮頭烏龜,除了拔那幾根棺材釘,縮在牆後麵,什麼忙都沒幫上,不過沒跑也算是進步了。
楊成子也不怪他,對付這種屍人,哪怕請神上身,道家先祖來了,在這墓室裡恐怕也是處處限製,無法斬殺。
不管怎麼樣,屍人算是除掉了,看著眼前的墓坑和他們挖的山洞,楊成子搖起了頭,想不到茅山大弟子還有挖墳掘墓的一天,挖的還是皇陵大墓。
陳三摸著虎頭,看著靈虎那攝人心神的眼睛正入迷,靈虎嗷的一聲,頂開了陳三的手,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遠處。
坐了一會,都快半夜了,眼前墓洞還得埋了,但鋤頭被陳三弄成火把給點了。
陳三想了個辦法,爬到土坡的上麵,蹦躂了幾下,整個金蟾負子的小土坡連同灌木一起塌了下來,雖然他也摔了個屁頓,好歹是埋上了。
這個地方人跡罕至,村裡人不會到這來,雖然埋的不怎麼樣,高高低低的,但好歹也算是埋上了。
回到村裡,黑咕隆咚的,和走的時候一樣,趁著天黑,楊成子和陳三來到那棵有金蠶的樹下,樹上本就刻畫好了八卦,同樣的咒法,楊成子用八卦離火將整棵桑樹給燒了。
回到屋裡,陳馨和常玉都已經睡著了,自從陳馨跟著上路,常玉也不再那麼害怕了。
以前他們出去斬殺妖邪,隻留下她一個人,一個女孩子膽子再大,在陌生的地方也會害怕,多了一個人能說說話,就沒那麼害怕了。
公雞啼鳴,屋外很多嘈雜的說話聲響了起來。
陳馨和常玉起的早,便擠到了人群中看了起來,還能看什麼,不就是岔路口那棵被燒的渣都不剩的桑樹麼。
村民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猜著這棵樹是怎麼了,說的最多的就是被雷給劈了,倒也沒人懷疑到他們幾個頭上,算是悄摸摸的解決了這事。
玉台鎮是個富庶的大鎮,鎮上數千口人,從乞丐到王爺,挑擔貨郎到江湖術士應有儘有。
整個玉台鎮更是依山傍水,仙人指路的風水格局,頗有撥雲開霧,瞭望前程的氣韻。
相隔數十裡便是齊圍山,三座高大挺拔的山峰仙氣環繞。
雖過白露,已到深秋,但漫山遍野的木芙蓉和天人菊將整個齊圍山點綴的一片紅妝,生氣盎然。
齊圍山上春有欒樹,海棠和瓊花;夏有木堇,淩霄,木繡球;秋有芙蓉,彼岸,天人菊;冬有紅楓,梅花,一品紅。
四季輪換,無論何時,隻要能看到齊圍山,一眼望去,定是仙氣環繞,紅妝一片,故當地人也叫齊圍山做三仙山。
玉台鎮之所以富庶就是和這齊圍山有關,有了這天工斧鑿,四季如春的仙景,多的是文人墨客,達官貴人來此遊玩駐足,整個玉台鎮便繁華了起來。
“仙境、美人、定三紅。”便是玉台鎮的三絕。
仙境和定三紅說的自然就是齊圍山的仙氣繚繞和四季紅妝的山花,而美人便是玉台鎮的清吟小班,也就是飄香院、麗春院這些妓院的姑娘。
遠遠望去,入眼便是齊圍山的美景,陳馨和常玉眼裡充滿了驚訝和驚喜。
一來從沒見過大冬天還紅彤彤的山,二來走了那麼久的荒山野地,和眼前這仙氣環繞的美景相差實在是太大。
“常玉姐姐,我不是在做夢吧,眼前的山怎麼會這麼好看?”
“哪會是做夢,我要是做夢,夢裡定不會出現討厭的陳三,你看他笑的一臉花癡,流口水的樣子。”
陳馨看向了陳三,忍不住噗嗤一聲,哈哈哈大笑了起來,陳三的確看著自己一臉癡迷的樣子,甚是猥瑣。
楊成子搖了搖頭,“收收你的哈喇子,怎麼像村東頭的狗見了肉一般?能不能好好趕路了?”
“呲溜”一聲,陳三舔了一圈快流下來的口水,可把常玉給惡心的,一臉嫌棄,當場就想把他給撕了。
陳三用袖子抹了抹嘴,“我說楊半仙,你修道也就算了,千年難得一見的仙境配上兩個國色天香,迷倒眾生的絕美姑娘,你竟然連個常人的反應都沒有,你,你這塊木頭,村東頭的狗都嫌你。”
楊成子被陳三這話嗆的,有點不自在,擰著眉頭,“你都哪學的油嘴滑舌?”
陳三剛想回嘴,一股衝天的殺氣衝擊而來,常玉低著頭,抬著眼睛,眼裡冒著火星子,看著陳三,小拳頭攥的咯吱直響。
“村東頭的狗都嫌他?你意思是不是我連那村東頭的狗都不如?”
陳三一聽,那是後背發涼,一個哆嗦往後退了幾步。
這情況誰敢頂嘴那就是找死呀,陳三可沒那麼傻,撒丫子就往玉台鎮的方向跑去,眨眼就沒了蹤影,頭都沒回。
陳馨笑的合不攏嘴,挽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常玉,常玉這才氣呼呼的罷休,嘴裡卻是已經把陳三撕了千百遍。
幾人進了繁華的玉台鎮,常玉都有點看花了眼,三四人高的門樓,一個接著一個,最氣派的那個,石獅駐立,門樓上麵寫著玉台鎮三個大字。
錯落有致的茶攤、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和說話聲,無不展現著和其他小鎮不一樣的繁華。
三人在鎮裡走了一大圈也沒看到陳三,妓院和賭場倒是看到了好幾個,常玉罵罵咧咧的數落著陳三,沒罵幾句呢,便瞪大了眼睛,朝著一家名叫天香院的妓院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