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也是奇怪,小巷子人本就不多,他也不吆喝,這得賣到何年何月才能賣掉,但偏偏常玉就看中了那白紗布上的其中一個瓷碗。
定睛看了看,拉著陳馨便走了過去。
“老伯,不知這些個瓷器怎麼賣呢?看著有些眼緣,不知我和這瓷器是否有緣?”
白發老翁抬眼看去微微一笑,“有緣,有緣,我隻換些喝酒錢,看上哪個看著給便是了。”說著又抬起酒葫蘆喝了一大口。
常玉心中一喜,這是有戲,便裝模作樣的拿了幾個花瓶瓷器看了起來,最後拿起了一個破碗問道“老伯,這個能換多少酒呢?”
老頭哈哈哈笑了起來,“這個破碗換不了酒,祖上傳下來,喝酒的時候放點花生米的,這不是花生米沒了,就和瓷器放在一起了麼,你要的話,給兩個銅板就拿去吧,老頭我去換個新碗用用。”
“兩個銅板?行吧,看著有些眼緣,兩個銅板就兩個銅板。”給了銅錢,常玉拿著破碗揣在了懷裡,便和陳馨出了巷子。
陳馨疑惑的問道“姐姐,要這破碗有什麼用?”
常玉麵露喜色輕聲道“莫問,等會看著便是,銀子有著落了,今天就能見到你家相公了。”
陳馨被常玉這麼一說,臉都紅到脖子根了,姐姐不讓問那便不問了,跟著常玉來到了之前路過的一家當鋪。
常玉把懷中的那個碗給拿了出來,一把伸到了當鋪的朝奉眼前。
朝奉就是當鋪之中鑒彆古董玉器的人,原本認真的看著手中的書籍,突如起來的一隻碗,讓朝奉兩眼發光,一把抓住了常玉手中的破碗。
那朝奉咽著唾沫開口問道“公子,不知此物何來?”
看朝奉兩眼冒光,常玉便知道這碗沒看錯了,笑著說道“祖上傳下來的,說是能換個良田千畝,這不是揭不開鍋了麼,我來看看,能換個多少銀子,好對付對付。”
朝奉可不敢怠慢,趕忙出來讓人給上了茶,恭敬的行了個禮。
“公子,這東西我做不了主,我去叫我們掌櫃的親自過來,你們先坐著,很快就來,成子,快上些糕點,怎麼這麼沒眼力勁呢?”
說著便點頭哈腰的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喝了兩口茶的功夫,朝奉和一個比較富態的人一起跑進了屋,看穿著定是掌櫃了。
見來了人,常玉便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陳馨本想站起來,見常玉沒什麼動作也就坐著喝起了茶。
掌櫃拱了拱手,“公子,久等了,聽我們朝奉說,你手裡有個明成化青花紋宮盌,不知公子想怎麼典當?”
“六百兩紋銀,多了不要,放在這十天,要是爺記起來了那便來贖,要是忘了,那便是你們的了。”
常玉笑了笑拿出破碗遞給了掌櫃,掌櫃眯著眼睛看了許久。
雖然陳馨已經猜出來了這破碗能換點銀子,可是整整六百兩紋銀,那是想都沒敢往這方麵想,嘴裡喝的那口茶都差點沒噴出來。
“六百兩紋銀?十天?當真?”
“當真,我常公子說的一是一,二是二,豈有兒戲之言?”
“是是是,小人多嘴,去去去,給常公子拿銀票去,傻愣著乾嘛。”
破碗在老頭手裡還真像個放花生米的小碗,但在掌櫃手裡,就那捧在手心生怕摔了,含在嘴裡又怕化了的樣子,比拿著個金錠還緊張。
常玉接過銀票揣進了懷裡,陳馨是看的愣愣的,三言兩語的,竟然用兩個銅板換了六百兩紋銀,這不是大白天的見了鬼了麼。
掌櫃見常玉和陳馨起身,連忙拱手相送。
常玉笑嗬嗬的沒有理會掌櫃,隻是說了句,“好生保管哦~”兩人便離開了。
走了好一段路,常玉把陳馨拉進了一個巷子,兩個丫頭開心的一陣亂跳。
“姐姐,姐姐,說說那破碗為什麼能賣這麼多銀子?是不是那掌櫃眼花了?”
常玉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哪是眼花,這些個當鋪每天看這麼多寶貝,哪有什麼眼花的時候,隻是我們運氣來了,這不是兩個銅板撿了個寶麼。”
“寶?一個破碗能是什麼寶?”
“你有所不知,那個破碗還真是個寶,彆說是六百兩,就是一千兩他們也願意典當,那可是好幾百年前的東西,在當鋪裡那叫古董,比那些個好看瓷器花瓶的,可貴重多了。”
“古董?幾百年前的東西?”
“恩,到底什麼時候的,我也沒研究過,隻是我爹爹也有一個,當時一個落魄書生碰到了難事,便來我們家當鋪當這個明成化青花宮盌,我爹爹廢了一番口舌,用了整整一千二百兩才把這破碗拿下來。
聽說是現存的不多,所以貴重的很,之後那破碗就一直放在我爹爹的書房裡,我時常會去看看他的那些寶貝,所以我一眼就認出那碗了。”
“一千二百兩?”
陳馨嚇得捂住了嘴,小聲問道“那姐姐怎麼才當了六百兩?為何不多當一點?”
“這個嘛,當鋪有當鋪的規矩,這價開太高的東西他們是不收的,要是一次沒談攏,那後麵談起來可就麻煩了,二來,我們帶這麼多銀票在身上,恐招惹事端,這些用完就行了,銀子他們倆能掙,不需要我們瞎操心。”
陳馨點了點頭,好在姐姐有眼力勁,這不是白送了六百兩紋銀麼,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兩人說說笑笑的便朝天香院走去。
就在陳馨和常玉為了銀子眉頭不展的時候,老鴇笑逐顏開的帶了一個穿著普通的人進了陳三屋子。
陳三沒想到上來喝口茶的功夫,老鴇竟然拉了個窮鬼上來,心裡是嫌棄了一百遍。
“來來來,冬兒,這是我們鎮南邊潘家園的戲班班主,秦班主,來見過秦班主。”說著老鴇把手中的花扇微微側了過來,一張二百兩的銀票夾在了花扇上,陳三看到的瞬間就變成了扭捏樣。
“秦班主~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呀,冬兒見過秦班主,哎呦,早就聽說潘家園的秦班主高大威武,今日一見呐,冬兒著實有點招架不住呢。”邊說這手便已經撫在了秦班主的手臂上。
“花魁就是不一樣呐,才一句話就讓秦某春心蕩漾,這絕美如畫般的姿色,果然難得一見啊,嘿嘿,能不能招架還得試試才知道呢。”
“討厭~”
陳三(婉)害羞的把臉轉了過去,要說青樓的姑娘是絕對不會有這種害羞的情況的,但偏偏這些個恩客都好這口,也偏偏陳三羞人答答,一副良家偷腥的樣子,讓這些個恩客每個欲罷不能。
秦班主咽了口唾沫,一臉色相。
“老鴇,給秦某和冬兒上些好酒好菜,秦某雖然是個粗人,但也不能虧待了我們冬兒不是?”
“哎呦,就知道秦班主疼人,哪像那些個粗人,我這就讓人給二位上些好酒好菜,良辰美景我就不打擾了,冬兒,伺候好秦班主哦~”
說著老鴇便退下了,上了好酒好菜,兩人便笑談起了風月,順帶還說起了一些潘家園戲班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