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我委實想笑。
此刻的他和我在戰場上認識的劉備委實不一樣,他今天不管說什麼都是在和我道歉。
戰場上的他威風凜凜,英姿颯爽,委實一副不怕死的模樣。
而此時此刻的他,卻判若兩人。
我抬頭顯有笑意的看著他,問道“山下到山頂掛起來的五彩繡球,還有五彩錦綾編織的大幅五彩錦布,搭建的臨時行宮可是你的注意?”
他微愣,沒有回話……
我接著問他“真是錦繡如林呢!這個注意甚好,很喜慶,很好看,我很喜歡。”
他看著我,愣愣的矗立在那裡……
半晌,他好似回過神來,甚是不好意思,紅著臉同我道“為夫今晚有些微醉,剛剛失儀了,夫人莫怪。敢問夫人,是很喜歡山上那些繡球,彩帶,五彩相間的錦綾圍成搭建的行宮麼?”
我點點頭,他依舊仔仔細細端詳著看我,看的我有些發毛。
我將臉彆過去,不去看他……
他知道這樣看著我,我有些不自在……
他很是識趣的輕咳了聲,整了整衣袖,恭敬的俯首作揖,“既然夫人很喜歡這些安排,夫人所說的錦繡如林也很是雅致,不如為夫為這陽岐山改個名字如何?”
他見我沒有說話,便接著同我道“改為繡林山如何?”
他興致衝衝,笑盈盈的看著我,看的我有些難為情。
隻聽他慢悠悠,情緒越發激昂,“如今正是隆冬時節,土地封凍,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們夫婦二人再回來,在這山頂之上搭建一處涼亭,為夫已經為它取好了名字,就叫它繡林亭可好?”
他依舊打量著我,貌似在爭取我的意見。
他見我許久未曾開口說話,於是急切上前兩步,彎下腰帶著幾分醉意,他的臉幾乎要貼上我的臉頰。
我後退的往塌裡挪了挪……
他依舊笑著湊上來,嬉笑著問我,“不知夫人意下如何,繡林二字夫人可喜歡?”
我見他越發的猖狂往我身上湊,於是我趁他不注意,抬腿一腳,手一擋,將他彆倒在榻上。
我輕鬆起身下榻躲開他……
於是我甚得意的轉頭看向倒在榻上的他,道了句,“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他被我這一推,實實在在的趴在榻上……
他聽了我的回應,甚是輕鬆的趴在哪裡,好似他此刻真的醉倒了。
我依舊看著他,他在哪裡良久,方轉過頭看向我。
他依舊衝我笑意盎然,“隻要夫人喜歡,為夫所做的這些甚是值得,甚是值得。”
啊慵同殿內手持利刃的侍女們都掩麵忍著笑意……
我也強忍著笑聲轉過頭來不去看他。
啊慵眼疾手快,上前攙扶劉備下榻。
劉備的醉意越發的濃,臉也越發的紅……
他繼續念念叨叨,“為夫失儀了,為夫失儀了,還望夫人莫怪,莫怪。”
啊慵攙扶劉備坐在案機前。
我走過去端端坐好,啊慵滿了兩樽酒。
兩樽的角柱上各記著紅絲線,啊慵將一端酒樽遞給我,另一端遞給劉備。
劉備看著手裡的樽酒,他有些淒楚。
他眼中帶有憂傷,目光也全然不在我身上,好似飄去了遠方。
隻聽他娓娓道來,“夫人,喝了這樽酒我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今後這些年便要委屈夫人同玄德東奔西走,甚至是顛沛流離,居無定所,但是為夫相信,這天下終究會有一片屬於你我夫妻二人的居所,為夫舍命也不想委屈了夫人,隻是如今這煩亂的天下要夫人同玄德一起攜手同行,為夫委實舍不得夫人受苦。”
我見他言語誠懇,句句有懇求之意,我雖然隻和他打過兩次照麵。
第一次是赤壁之戰,那晚他救了我,而今天這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我便知道他是溫良的性子。
我也知道今後我的人生要同他一起生活。
可是以夫妻的名義我委實還不能完全接受。
我需要時間忘記過去,然後接受他,哪怕他如今是年過半百的老叟。
他對我有救命之恩,今夜我當承擔妻子的義務,或者是還了這救命之恩。
可是我的心告訴我,我不能……
我不想委屈了自己,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任他是誰都不能勉強我。
於是我下定決心,在我心裡沒有他之前,我們不會是真正的夫妻。
他喝了這合巹酒,醉意更加的上來了。
他將手裡的酒樽放下,身子往前湊了湊,一隻手撫上我的臉。
我剛要避開,他笑意盎然的說道“夫人和孫仁兄弟長得真是像啊!如若今夜孫郎男扮女妝站在為夫麵前,為夫還真真不能識破哪個是夫人,哪個是孫郎,你們兄妹長的如此的相像,難道是雙生子嗎?”
我看向他,想著他剛剛說過的話就想笑……
但還是強忍著笑意,反而被這笑意掛在臉上更加的濃烈。
我撥開他放在我臉上的手,清了清嗓子,“今夜禮成,你我已然是夫妻,我也不打誑語,同玄德說些心裡話,其實孫仁亦是我,我亦是孫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