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拿她怎麼辦呢!
這一刻他真想衝到她麵前質問她,為何要離開……
隻是因為劉鈺麼?
孫尚香對劉鈺始終是有情分在的,不比他,在孫尚香心裡,他如何與劉鈺相提並論呢!
他劉備始終不如劉鈺,隻因他花白了發。
隻因當年孫尚香在荊州迎娶了劉鈺。
那天,他看在眼裡,他是歡喜的。
他想,她們真是一對璧人,無可挑剔,是那麼完美。
而今在想起那一幕,是多麼諷刺,他哭笑不得,他心痛,更是在心底深處凝結了怨念。
他每每想起她牽著大紅綢子,牽著劉鈺前行,邁著穩健的步伐,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
身為男子的她,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讓人一見傾心。
他想和她稱兄道弟,想和她成為朋友。
她的一顰一笑更是讓人有過目不忘之感。
他知道,這是喜歡……
從她大婚娶劉鈺,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便知道,他喜歡她。
他喜歡眼前這個矮小討喜的男孩子。
可是最後,眼前這個討喜的男孩子,不知為何,竟然變成了女娃娃。
而這個漂亮,英勇,有擔當的女娃又渾渾噩噩的成為他劉備的夫人。
他娶了她,他知道,她不是真心想嫁給他,可是,他願意等,願意無限期的等下去。
他以為,他們之間隻有相敬如賓,沒有開花結果,卻明明之中有了結果。
不管當初她誤會他也好,他們相愛相殺,甚至有時候大打出手。
他隻當她調皮,隻當她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可是這個沒心沒肺,沒長大的孩子,再也不會在家裡等著他。
他多麼希望她永遠這樣等著他,等著他打仗凱旋歸來。
他每每想起他深夜練兵,她因等他而整夜不眠……
就是這樣一個等著他的小女人,在沒經他準許的情況下,私自離家,不告而彆。
他當真拿不準,拿不準她的心到底在哪?是在荊州,還是東吳孫權。
他這會子最恨的就是他出征在即,她央求他,“帶我一起出征,一起去戰場,一起攻下蜀川。”
她央求的話語仍舊在耳邊縈繞。
隻因他去的是戰場,是個鬼神都懼怕的地方。
他不想她辛苦……
他更怕戰場上刀劍無眼,誤傷了她,如今想來他還是不了解她。
如果當初他聽了她的話,帶著她走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麵了。
他能怪誰呢?他又能怪誰呢!
想到這,他突然明了……
難道她是氣他當初在荊州之時,沒有告知的情況下,他和吳莧有了一夜夫妻。
故此借題發揮,故而回到東吳去,回了娘家。
他這樣一推敲,也不對,夫人不是這樣的人。
即便心存不滿,也會有話明說,不會這樣背棄他去。
一定另有原因,另有目的,背後的陰謀主使一定是孫權。
如今他亂了心神,沒了章法,他竟下不了決心,拿捏不了分寸。
他想著,越發傷感,越發無助,他當如何,他該如何……
想到這,他心生愧疚,他始終對不住她。
而今他想拿他的命來補救,他想真心真意和她過一生,他想她回來……
卻也無能無力的,替她做不了什麼……
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她離開了……
他想,他這個男人做的好生失敗。
他真的很想告訴她,當他看到諸葛亮書信給他的時候……
信上說,夫人已有身孕三個多月,他甚是興奮,他高興的像個孩子,手舞足蹈。
他大叫著,“夫人有孩子了,夫人有孩子了,這是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和她的孩子。”
可是當他繼續讀信的時候,才得知,她回了東吳,他很氣憤,甚是懊惱,很是疑惑。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回東吳,而且還是這個時候。
他不在荊州,而此時此刻,身為夫人的她,理應坐鎮荊州,給敵人以威嚴,震懾敵軍。
這種時刻,她怎可離去。
前一刻,他興奮的不成個樣子,而後一刻,心卻沉到了穀底。
他不能自控,他要發狂,他覺得她的離開,是罪人,不可原諒。
但是,他又擔心,怎的又擔心她了呢……
她隻不過是回了娘家而已。
可是她不是普通的人,她是孫尚香,隻因這個名字,她就不能隨隨便便的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