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我贏了……”
半跪在沙丘上的陸辰,望著滾到斜坡上的那具屍體,乾啞開口。
他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很艱難。
嘶啞,顫抖。
就像是兩塊坑坑窪窪的石頭,在用力地摩擦著。
但臉上,卻是掛著笑容。
那笑容落在四萬多觀戰者眼中——
是慘勝之後的釋懷,是抗爭之後的欣慰,是不屈不撓的自我慰藉……
此時此刻,這場廝殺已經升華。
過程,不重要了。
無非就是前麵的六分鐘,陸辰拖著殘軀,發了瘋似的尋找商緹仁。
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之時——
恰巧倒在了距離對方隱蔽處不遠的地方。
恰好露出極其適合對方出手的破綻。
恰好在對方的轟向腦袋的必殺一擊中,天公作美似的躲過了必死局。
然後,極限反撲,逆風翻盤。
嗯,
不管什麼段位的武者廝殺,總會存在運氣因素的。
而陸辰在這場賭鬥死戰中,是運氣比較好的那個,迎來了自己的高光時刻。
就連即將突破的氣息,都凝練了不少。
似乎隻差一點,就能從第二命階晉入第三命階,徹徹底底的涅槃。
雖然,代價是——
他更加虛弱了。
左臂幾乎不能再動用,全身的血肉不斷地更替,依舊難以愈合。
慘,真的慘。
當他被星光送回,重新回到天碑廣場上之時。
一道道目光望著他的身影——
丁級代理人,眼神中還有些清澈的愚蠢,流露出敬重和激動,恨不得迎過去呐喊。
丙級代理人,則是震驚和不解,這特麼也能翻盤?
而乙級……
他們的腦海裡,在不斷地複盤、模擬。
至於最後的甲級,眼神中則是帶著些許審視和猜疑。
總之,在一片死寂之中。
陸辰恢複片刻後,梅開二度,抬頭望向丁級天碑。
目光,落在了第350名之上。
他拿著那把黑白分明的陰陽劍,掙紮著站起了身,神色平靜,而聲音卻依舊沙啞。
“繼續吧。”
“我,陸辰,向劉廣誌發起挑戰。”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許多同為丁級的代理人,頓時開口喊道:“彆打了,真的會死的啊!吾輩修士,不可為戰而戰,需得知曉、活著才有未來。”
又有人道:“陸辰,你已經很強了!狀態好點再來吧,我支持你殺到丁級前十,保證每場都來看!!”
“……”
以一己之力,對抗幽都、混亂域係安排的強者。
最開始,大家還隻是看樂子。
而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有很多人開始同情陸辰,被他的精神所折服。
畢竟許多天驕,在成為代理人之前,都是璀璨且耀眼。
而自從到了「九峰」之後,就隻能仰望他人。
這種落差,讓他們難以接受,茫然、困惑、不甘……
那些萎靡不振的代理人們,在陸辰身上看到了曾經的人自己,看到了前進的動力,更被不屈不撓的精神所感染。
天才,並不是全才。
他們的武道天賦強大,不代表精神世界厚實。
而陸辰的兩場廝殺,像是聖光、將他們精神世界的陰霾衝破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口,陸辰也轉身望向人潮。
他將那把劍收起,朝著眾人動容道,“多謝諸位!但今日,陸某人身前隻有兩條路——”
“以三命之境,凱旋而歸。”
“亦或者……”
“我的名,在那天碑上化作灰色。”
……
十五分鐘後。
渾身浴血,氣若懸絲的陸辰,再次出現在天碑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