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將想法告知神魂中的雲織。
片刻的沉默後,雲織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回複道:
“..理論上可行,但風險過大。”
“..這祭壇連接著極其不穩定的空間亂流,一旦暴力摧毀,便會引發空間坍塌,導致我們出現空間迷失,甚至陷入未知的混沌虛空之中,永遠無法回歸……”
陸辰聽完,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空間迷失,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流放。
前有燭九陰這尊大恐怖,後無退路,連最後的底牌都失效了。
這真的是絕境了。
陸辰咬了咬牙,隻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租客”身上。
他在神魂中詢問道:
“無麵老哥!四宮主前輩!如今這局麵,你們能對付那個燭九陰麼?哪怕隻是拖住祂片刻也行啊!”
然而。
回應他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識海深處,那口血棺靜靜地懸浮著,棺蓋緊閉,仿佛從來沒有開啟過。
無麵叟和四宮主,好似徹底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一絲氣息都感應不到。
“關鍵時刻掉鏈子啊……”
陸辰心中苦笑,心情愈發沉重。
看來,這兩位大佬也是忌憚燭九陰,或者是受到了某種限製,無法出手。
就在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準備拚死一搏的時候。
忽然。
他感受到了一陣風。
很微弱,很輕柔的風。
這風來得毫無征兆,在這充滿了毀滅法則與暴虐暝氣的鐘山之巔,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它很自然,就像是春日裡拂過柳梢的微風,帶著一股淡淡的暖意。
這風,似乎隻吹在了他的身上。
就連作為地主的燭九陰,似乎都沒有發現。
微風輕輕拂過他那猙獰的紅毛身軀,穿透了厚重的皮毛,滲入了他的肌膚,甚至抵達神魂!
那一瞬間。
陸辰有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
就像是……某種隱晦的注視。
目光?
陸辰心頭猛地一跳。
這目光中沒有殺意,沒有貪婪,也沒有燭九陰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隻有一種讓陸辰感到莫名心安,甚至有些鼻酸的情緒——
慈愛。
是的,就是慈愛!
就像是一位母親,在注視著自己遠遊歸來的孩子。
“這……當紅毛當出錯覺了?!”
陸辰不動聲色,分出意識,小心翼翼地感應著那股微風。
它就像是一層無形的紗衣,將他輕輕包裹。
緊接著,陸辰駭然發現,自己體內好似被激活了什麼東西!
那原本充斥在紅毛身軀中,源自“鐘山”法則的毀滅力量、暴虐殺意,此刻竟然在那股微風的吹拂下,如同積雪遇到了暖陽,正在迅速地冰消雪融!
正在被……滌儘!
而正在這時。
身前不遠處的玲瓏,忽然強撐著身體,抬起頭看向高台。
她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決絕:
“燭前輩,您這般橫跨紀元的強者,也不缺我師弟這一具肉身吧?”
燭九陰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巨大的龍首俯瞰著玲瓏,眼中滿是戲謔:
“確實,雖是具頂級的化身容器,但對本座而言,也確實是可有可無的錦上添花。”
“怎麼?事到如今,你還要和本座談條件麼?”
不等玲瓏答話,祂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中充滿了玩味和嘲弄:
“讓本座猜猜,你還有什麼籌碼呢?”
祂那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到了陸辰的身上。
若有所指,聲音低沉:
“不會是……這小子神魂裡的那些東西吧?”
“是幾隻孤魂野鬼呢,還是其它亂七八糟的東西?”
燭九陰輕蔑地嗤笑一聲:
“你覺得,在本座麵前,祂們……敢出來麼?”
話音剛落——
陸辰的身上,忽然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沒有任何預兆。
他那原本高達三丈、肌肉虯結的巨大紅毛身軀,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那些覆蓋全身,堅硬如鐵的猩紅野獸毛發。
也在那股神秘微風的吹拂下,如同飛灰般快速消失,露出了原本屬於人類的肌膚。
不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