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生靈還在，欲望還在，這世間的‘地獄’，便永遠不可能空。”
“若是那地藏真有成佛之願，與其在那無休止的苦海中修修補補，做些徒勞之功……”
西王母收回目光，看向慧空，淡淡道：
“不妨，換一種做法。”
“換一種……做法？”
慧空一怔，下意識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敢問前輩，何為……另一種做法？”
地藏一脈，億萬年來秉承宏願，行走諸天，度化惡鬼，鎮壓邪魔。
這早已是刻入骨髓的道。
如今被告知這條路走不通，甚至要換一種做法，這對慧空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衝擊。
西王母沒有再多解釋。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慧空，那雙蘊含著無儘智慧的眼眸中，似有一抹深意在流轉。
言儘於此。
能否參悟，便看造化了。
慧空並不是愚鈍之人。
相反，能被選為“伏龍院”的行者，曆經九世涅槃而堪破識障，他的悟性堪稱絕頂。
在短暫的迷茫之後，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自己先前，把整個佛域獻祭給了陸辰，秉持的理由，不也是如此麼？
佛域，處處都是罪惡。
殺不乾淨了，不如徹底地‘皈依我佛’。
那鋪天蓋地，吞噬一切的六欲金蟬……
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卻又在毀滅之後建立起新秩序的“天災”……
“毀滅……新生……”
“地獄不空……若地獄本身都不複存在了，那是不是也算……空了？”
佛域如此，寰宇或許亦是如此。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大逆不道的念頭，在慧空心中瘋狂滋生。
六欲金蟬，本就是原初之佛，用罪孽來為真佛塑造金身。
嗯，雙贏，贏麻了。
這世間的汙穢，注定是永恒無法滌蕩乾淨的。
如果補丁永遠打不完。
直接把這千瘡百孔的世界打碎？
在一片廢墟之上，重塑乾坤，再造一個新的世界？
“嘶——”
慧空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渾身戰栗。
自己在這小世界中，已經做過一次試驗了。
效果良好。
很值得推廣啊！
當然，他也清楚，這種做派肯定會千難萬阻，「地藏寺」中會有無數人反對。
不過這些不重要，他認為對就行了。
沒有走不通的路。
如果有，那一定是自己實力還不夠。
伏龍院行者的實力，還是太弱了，伏龍院院首就很不錯，還不行的話，那就繼續往上……
慧空覺得，沒毛病。
“南無大願地藏王菩薩……”
他閉上雙眼，雙手合十，長長地宣了一聲佛號。
他知道，自己的路在哪裡了。
“多謝前輩點撥！”
慧空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比之前更加誠心，更加敬畏，“貧僧明白了。”
西王母微微頷首，揮了揮衣袖：
“既然明白了，那你且去吧。”
“是。”
慧空不敢再停留。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衝出了鐘山祭壇的範圍，消失在了茫茫虛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