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傳軍?!這怎麼是呂傳軍的聲音?!他怎麼跑到道一宮來了?!這個時候出去恐怕有些不方便。我連忙把身子縮了縮,躲在高大的塑像後,屏住呼吸,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隻聽呂傳軍似乎正對著長樂道人的塑像低聲說道:真君在上,我兒子已經走了這麼些時日,我卻從來沒有夢到過他。張先雲說,自從他來拜了真君,他兒子就給他托了夢,還提了三個願望。
我過去是不信這些的,但我真的是太想他了,所以今日特地前來,懇求真君能讓我在夢裡再見見我的兒子,哪怕隻是一麵也好。
如若此願能成,今生我定虔誠供奉真君,誦經祈福,以表感恩。
托夢見他兒子?!我聽得隱隱有些心驚,不由抬頭看了看長樂道人塑像的背影,心裡暗暗思忖著:有那麼靈嗎?!還有,剛才呂傳軍說張旭東給張先雲托夢說了三個願望,昨天的陰婚,該不會也是他的願望之一吧?!
“咚咚咚”,呂傳軍似乎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他好像起身把香插進了香爐。
唉——。呂傳軍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片刻過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呂傳軍似乎邁腿出了大殿。
呼——。我出了一口長氣,緊繃著的身子終於放鬆了下來,剛想出去,就聽到大殿外又傳來一個聲音。
貴客,請留步!有人似乎在大殿外攔住了呂傳軍。
這個聲音?!我聽得一愣,怎麼又有些熟悉呢,我一時按捺不住,小心地把頭探了出去。
老道?!他什麼時候跑到道一宮來了?!一眼瞟去,嚇得我連忙把腦袋又縮了回來,大殿外居然是身著青色道袍的老道攔住了呂傳軍。
道長。隻聽呂傳軍對著老道說道:你有什麼事嗎?!
嗬嗬嗬。老道回答道:貴客,不是我有事,而是您有事。
我有事?!呂傳軍似乎愣了一下,沒有接話。
貴客勿怪。老道繼續說道:貧道看貴客您雙眉緊鎖,印堂晦暗,神色遊離,腳步虛浮,實是執念擾身,業障纏縛。
你什麼意思?!呂傳軍冷冷地出聲問道:你到底想乾什麼?!
貴客不要多心。老道似乎對呂傳軍的態度不以為意,接著說道:貧道道隱道人,來自清水“仙雲觀”,今日閒暇無事,遊至道一宮拜訪舊識。
方才,貧道已在殿外待了半刻,無意中聽到貴客向真君祈願,希望已過世的貴子能入夢來。
您可知道,逝者不入夢,實為其靈魂已得安寧與超脫,對家屬而言,此乃吉祥之兆,意味著逝者未因塵世之牽掛而留戀人間。
您要知道,人鬼殊途,陰陽兩界各有其則,不可隨意相通。如若強行逾越,諸多煩惱必紛至遝來,精神萎靡,心智迷亂,惶惶不可終日。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呂傳軍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沙啞,嘶聲問道。
嗬嗬嗬。老道又笑了起來,出聲說道:您我今日真君前偶然得見,便是有緣。清水“仙雲觀”秉持濟世救人之道,既見貴客您深陷困境,便不可袖手旁觀。我有一法,勿需入夢,亦可助您化解心結,重歸安寧之途。
道長。呂傳軍的聲音中透出了一絲喜色,急聲問道:真的嗎?!您說您有辦法不入夢讓我見到我兒子?!
不錯。老道回答道:勿需入夢,不改因果。貴客如若有意,可隨我來——。
外麵似乎又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呂傳軍好像跟著老道離開了。
我擔心他們還沒有走遠,忍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了看,殿外已經沒了人。
我像做賊似的,心急火燎地跑到大殿門口,貓著腰,偷偷地朝院內的人群裡一望。
隻見呂傳軍身著便裝,緊緊跟在老道的身後,緩步朝著道一宮外走去。那原本魁梧的身影,在這一刻,竟顯得有些蕭索。
“勿需入夢,不改因果”,老道八成是騙他的吧?!想著老道做的那些事情,我滿心狐疑,怔怔地回頭看了一眼殿內長樂道人眉眼有些模糊的塑像,心裡暗自嘀咕道:呂傳軍是想兒子想瘋了吧?!身為警察難道也會上當?!
我正對著塑像發呆,偏房那邊“吱呀”一聲響,巧兒推門走了出來。她身形輕快,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