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離汽車大概七八米遠的時候,這些家夥停了下來,一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柱驟然亮起,直直地射進駕駛室,在我們的臉上來回掃了幾下。一個帶著濃濃戒備的聲音在車外響起,有人大聲問道:乾什麼的?!
何哥的反應極快,迅速把頭探出車窗,迎著刺眼的光柱,大聲回應道:找人!
對方的電筒直直地照著何哥,追問道:找誰?!
何哥一隻手遮擋著那刺目的亮光,回頭問我道:肆兒,報誰的名字?!
我喉頭有些發緊,盯著車外那幾個輪廓不清的黑影,緩緩吐出三個字:曲紅霞!
曲紅霞!何哥立刻對著車外大聲喊道。
車外的人影明顯頓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名字感到意外和遲疑。短暫的沉默後,那個粗嘎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衝著我們喊道:你們是誰?!報上名來!
何哥大聲回答道:李肆瞳!
李肆瞳?!對麵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跟著大喊道:車上的人都下來!
何哥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沒有說話,直接拉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何哥和戚俊峰也跟著下了車,站在車門旁,望著對麵的幾個黑影。
那道電筒光先是又在車內晃了晃,然後緩緩在我們三人的臉上移動著,最後落在我的臉上停了下來。
那耀眼的光亮,晃得我睜不開眼睛,不由抬手遮擋在了眼前。
有人湊在了一起,低語了兩句,那個打著電筒的家夥對著我們說道:你們在這兒等著!彆亂動!
跟著,一個人影迅速轉身,朝著河堤的方向飛快地跑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無比漫長。我們三人屏住呼吸,在壓抑的寂靜中等待著。隻有夜風吹過樹林的嗚咽和吉普車引擎低沉的餘溫聲。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河岸方向終於再次出現了光亮!幾道手電光柱晃動著,由遠及近。
隱約可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體態豐腴的身影,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咯咯咯——!”人未至,聲先到,曲小姐那極具特點的笑聲在寂靜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搖曳生姿地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到我們車燈的光暈邊緣停了下來,笑著說道:小兄弟的呀!還真的是你的呀!
即便在這荒郊野外的深夜,她依舊是一身勾勒出曲線的裙裝,隻是外麵鬆鬆垮垮地披了件厚實的、毛茸茸的白色披肩,為她增添了幾分慵懶的貴氣。
她目光先是饒有興致地在我臉上轉了一圈,隨即又帶著幾分警惕,分彆掃過何哥和戚俊峰。
姐!我趕緊主動喊了一聲。
這大半夜,你怎麼跑到這荒灘野地來了的呀?!她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刻意的驚訝。
我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聲音急切地說道:姐,我想見見師叔祖。
“哦喲——!”曲紅霞的嘴唇誇張地張成了一個o形,臉上露出一副十分做作的驚訝表情,說道:你想見撒爺的呀?!這個時辰,怕是不行的呀!
撒爺他老人家最是講究清修時辰的啦!她眼波流轉,帶著商量的口吻,對著我說道:要不——,你先回去的呀?明天——,明天一早姐姐我親自帶你去見撒爺,好不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