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我把藥拿來了!二姨額頭上都是汗,手裡緊緊攥著一包用油紙包好的藥粉,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她衝進了小賣部,這才發現除了門口留著兩個把守的警察,其他人都鑽進了屋裡。
她緊張地問老媽道:素雲,怎麼樣了?!
老媽抬眼看向了我。
放心吧!我朝著麵如死灰的老媽和焦急的二姨,再次堅定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會有事的!
說完話,我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氣,跟著掀起門簾鑽進了裡屋。
一進屋,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燃香氣息便縈繞在鼻尖。
隻見神位前,不知何時已經點燃了三炷細香,青煙嫋嫋,盤旋上升著。
振堂叔坐在他的搖椅裡,一臉茫然,渾濁的雙眼無措地望著屋裡這群不速之客,似乎受到了驚嚇一般,嘴裡驚慌地“唔唔”叫著。
沒事沒事,彆怕彆怕!老媽跟二姨見狀,趕緊上前安慰著他。
人群已經散開了,呂傳軍背著手站在一旁,不住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依舊一句話也沒說。
黃尚誌就像打了雞血一般,兩隻眼睛四處亂瞟,興奮裡透著一股快意,時不時回頭瞟上一眼站在門口處的我。
劉隊皺著眉頭,似乎對這股香火味有些不適,但他沒說什麼,隻是示意我們把所有房間的門都打開。
然後,他將那個裝著紅布片的塑料袋遞給了牽著警犬的警察。那名警察會意,蹲下身,將袋子裡的紅布取了出來,湊到那條警犬的鼻子前,讓它仔細嗅聞。
看著這一幕,我忽然有些恍惚,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當初也是在這屋裡,一名警察帶著“追風”搜尋譚老幺丟失的保險櫃。當初是誰帶隊來著?!魏建嗎?!不過當初在場的派出所所長,可就是今天帶隊的劉隊!
那一次有菜頭幫我,這一次呢?!我緩緩把目光投向了那條警犬,憂心地想著:振堂叔會不會是把東西藏在“狗蛋”身上,讓它帶出去了?!如果是的話,這警犬聞到紅布的味道,會不會追上去?!
心中的念頭還沒落下,就看到那條警犬連續嗅了兩次紅布的氣息後,突然抬起頭,鼻子在空中急促地抽動了幾下,仿佛捕捉到了什麼特殊的氣味信號。它猛地調轉方向,拽著牽繩的警察一個踉蹌,像離弦之箭般朝著門口撲來!
不過眨眼之間,那條警犬便竄到了我的身前。
事發突然,那個差點摔倒的警察趕緊死死拽住了手裡的牽繩。
“汪汪汪!”震耳欲聾的吠叫聲在飯廳裡炸開,隻見它渾身肌肉緊繃,黑色的背毛在燈光下泛起油亮的光澤,一躍而起。
由於牽繩太短,它躍起後受製於長度的束縛,後肢勉強沾地,兩隻前腳猛地高抬,整個身軀像人一樣直立了起來。
它的肩高已經超過了我的胸口,齜著森白的利齒,猩紅的舌頭在獠牙間顫動,灼熱的氣息混著唾液幾乎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操!”我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它的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心臟驟然一縮,身子一側,右手微微一動,“棗影藏鋒”唰地一下滑入了掌中。
還沒等我出手,情勢陡變。“棗影藏鋒”一出,那條原本狂躁的警犬突然收住吠叫,豎起的耳朵微微後壓,先前凶狠的眼神竟閃過一絲遲疑。
緊跟著,它嘴裡發出“嗷嗚”一聲低咽,前肢落地,尾巴緊緊夾在兩腿間,轉身就往回退。
這個轉變太過突兀,連牽著它的警察都露出詫異的神色,抬眼望向了我。
“呃——。”我的心怦怦亂跳,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我手裡的東西,趕緊把“棗影藏鋒”收了起來。
那名警察用力拽住牽繩,把那警犬拖到自己身邊,低聲嗬斥了幾句。它似乎有些躲躲閃閃地在原地焦躁地轉了幾圈,才終於穩定了下來,重新開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