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趙中華的話讓我猝不及防,一下子愣住了,身體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趙中華神情裡帶著一絲玩味,一雙眼睛微微眯起,斜睨著我,語調往上一提,似乎有些挑釁地問道:不敢啊?!
“啪啪啪”,就在這時,一陣掌聲響了起來。
是羅勇軍。他看著已經大踏步走到主桌坐下的東子,一邊鼓著掌,一邊對著董叔笑著說道:董局,不得了啊,您這兩個兒子將來都是將才啊!
說話間,他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眼神的眼睛,輕飄飄地掃過我,仿佛是在欣賞我的窘迫。
不敢?!趙中華的話,就像是一團火星,猛地一下點燃了我心底那股衝動的火苗。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牙關一咬,心裡暗道:不就是喝酒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在老媽憂心忡忡目光的注視下,我硬著頭皮,邁開步子就準備朝主桌走去。
哥,你少喝點!坐在身旁的巧兒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低聲喚道。
就在那一拉一扯的瞬間,我感到一個冰冰涼涼、圓溜溜的小東西,被她敏捷地塞進了我的手心。
我愣了一下,隨即疑惑地看向巧兒。隻見她抬起頭,朝著我快速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我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東西,心裡雖然滿是疑問,但是沒有多問什麼,來到了主桌,在何哥身旁的空位上緩緩坐了下來。
趙中華見我和東子都已落座,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然後對著董叔說道:老董,這下人齊了,開整吧!
“嗬嗬嗬”,董叔笑了笑,朝著大兒子董曉北擺了擺手,吩咐道:曉山,倒酒!
我來我來!東子積極性正高,趕緊起身和他哥哥一起,一人拿起一瓶酒,開始挨個給桌上的人斟酒。
趁著他們倒酒,無人注意我的間隙,我悄悄攤開手掌,快速瞥了一眼——發現巧兒塞給我的竟然是一顆小小的黑色蠟丸。
這是什麼東西?!我心裡嘀咕著,不由回頭朝巧兒望去。隻見巧兒端起桌上的茶杯,朝著我示意地喝了一口。
巧兒的意思是……讓我吃了它?!我的心裡微微一動,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趕緊轉過身,不動聲色地將那顆蠟丸塞進嘴裡,然後趕緊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將蠟丸囫圇吞了下去。
片刻之後,一股溫熱的氣流自胃裡緩緩升起,暖暖的,柔柔的,很是舒服。
這個時候,董叔端起酒杯站了起來,說道:諸位——!
趙姨見狀也趕緊端著一杯茶,來到了董叔身邊。
董叔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洪亮地說道:今日是劣子董曉東入伍的餞行之宴,借此機會,特向各位致謝,也為他壯行!
東子!董叔目光如炬,驟然轉向東子,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站起來!
東子聞聲,神色變得無比肅穆,立刻雙手穩穩端起酒杯,規規矩矩地站了起來,腰背挺得筆直。
隻聽董叔繼續說道:當著諸位叔叔的麵,我跟你嘮叨兩句。
當初,我是從東山董家出去的。為什麼要出去?!就是不想對著某些裝神弄鬼的家夥,彎下自己的脊梁骨!
裝神弄鬼的家夥?!我聽得心頭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飛快瞟了東子一眼,心中暗道:董叔這是在說得一道人嗎?!
東子的神色依舊,雙眼死死地盯著董叔,嘴唇緊抿,似乎在極為認真地咀嚼著父親的每一個字。
董叔接著說道:我要證明,老董家骨頭縫裡流淌著的,從來就不是那畏畏縮縮的血!走到哪兒,董家的人都能夠直起腰杆過日子!
我在部隊上摸爬滾打幾十年,能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我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也對得起董家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