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說,在過去的2006年,以彩鈴市場為代表的新興音樂市場所爆發出來的能量直接打了除周易以外的所有業界從業人士一個措手不及。
連移動自己都被去年這一年爆炸式增長的彩鈴產值打懵圈了——
《兩隻蝴蝶》、《月亮之上》、《老鼠愛大米》、《一萬個理由》等先發歌曲持久長紅,《求佛》、《秋天不回來》等後發歌曲迎頭趕上,擊敗前輩占據冠軍寶座。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前仆後繼的音樂人湧入到了這個能夠賺到熱錢的市場當中。
如果說實體唱片市場是已經徹底崩盤,已經徹底沒有了中層與底層,隻剩下金字塔尖那麼一小撮人在苟延殘喘,那麼這一片新興的彩鈴音樂市場那就真可謂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霸占排行榜前列的這些人全都是以前唱片時代沒渠道沒人脈的存在,反而借著自由寬闊的彩鈴市場獲得了難以想象的成功。
這下真的萬類霜天競自由了。
無論是走穴商演還是到手分成,這一批無論是製作水平亦或者演唱水平都不在水平線之上的歌手都得到了爆炸式增長,一年賺的甚至比大部分二三線歌手都要多。
比如華納旗下的香港新人歌手方大桐,雖然專輯在業內廣受好評,拿獎拿到手軟,但實際給公司賺的錢以及自己到手的分成收入並不如龐隆,相去甚遠。
在2006年3月份的時候,龐隆的《兩隻蝴蝶》分成收入就已經超過了2000萬元,強勢登陸06福布斯明星收入榜。
就這個收入水平,已經超越了華納99%的歌手,僅次於皇帝周易、二哥汪風以及皇後孫燕茲,張靚影與胡彥兵、後弦都要排在他之下。
單論華納男歌手序列,拋開周易這個BUG不談,二哥汪風的純專輯收入也沒有與龐隆拉開較大差距。
這就很可怕了。
在樂壇大盤凋零的當下,彩鈴市場的強大回血能力再一次讓所有人都回憶起了當年歌手為什麼能夠製霸娛樂圈收入榜。
但,偏偏彩鈴歌手、網絡歌手的崛起,所帶來的是不可控——
製作人與唱片公司以前都手拉手嚴格把控著進入樂壇的門檻,你想紅就得依靠唱片公司,哪怕強如周易當年也都得先被周建輝找上簽約才能發片。
可現在,彩鈴市場以及網絡音樂平台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壟斷,令這一套持續運轉了幾十年的機製突然間失效了。
而那個打破了這機製的人,在大量於傳統唱片業內隻能依靠資曆混飯吃的製作人、小公司們看來,就是周易。
周易剝奪了他們製造牟利的機會,左手網絡平台右手彩鈴市場,直接打的他們節節敗退,幾近於破產,整個市場亂成了一鍋粥。
新生代的歌手與創作人們突然間發現自己想出道想賺錢的話,貌似多了幾個新的選擇,還更友好。
這以後還怎麼讓那些小公司、小老板、倚老賣老的製作人以一副你愛簽不簽的姿態簽新人賺錢?
他們以後還怎麼跟大公司競爭?
大公司能夠看人下菜碟,提供單打獨鬥無法擁有的資源,擁有的有才華的音樂人還多也能分一杯羹,他們這群在行業下層晃蕩的怎麼辦?
有些還算有點才華的還能嘗試轉型擁抱新興市場自己也去做彩鈴,但沒有才華全靠簽人的公司怎麼辦?
破產不玩了?
大家可曾經都是傳統唱片行業這一根線上的螞蚱,周易你簡直是壞事做儘!
說到底,還是利益問題。
周易作為樂壇領袖,是他用自己的影響力一手把彩鈴帶出來的,網絡音樂平台更是自己與騰訊合夥開了一個。以前大家夥無所謂,現在可都得罵你吃完飯砸鍋了。
於此,心生不滿後,與那些時常攻擊周易的“覺醒媒體”、“公正媒體人”合流,共同發聲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這些傳統派與以你為首的維新派開戰了。”
“……”
傳統派VS維新派?
這個我熟。
腦子裡莫名想到芙蓉王大戰銳刻五的周易笑出了聲。
錢江還以為他是被這現象給逗笑了,不由得寬慰道:“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明眼人都知道哪一塊市場更好,後來者們都會用腳投票的。”
跟誰過不去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我不擔心這個,我隻擔心移動這個鐵霸王會利欲熏心出爾反爾,毀了這個新興的市場。”收斂起笑容的周易搖頭,食指點著桌麵,點名道。
彩鈴市場在06年的跳躍式發展是各大方麵都沒有預料到的,因此移動很快就進行了各種各樣的合約修改以及小動作卡分成,這一點現在已經發生了。
不過,都不致命。
隻要還能賺錢,其實99%以上的音樂人都是願意讓步的。尊嚴與操守那是金字塔尖的人才配談的風花雪月,因為他們這輩子已經財富自由了,可以去追求人格了。
但架不住移動實在是眼紅這一塊大肉,直接在彩鈴巔峰期搞了個騷操作——將大量火歌打包成了套餐來分批推出,這樣一來直接削減掉了大部分大熱單曲收入要給sp方、歌手的分成。
於是,彩鈴市場在自己理應更輝煌的2007年迎來了王朝的崩塌。明明市場產值更高了,大頭卻被移動給吃了,隻剩下了湯湯水水留給sp方、歌手方分潤。
哪怕當時地位高如太合麥田老板的宋科對此也無能為力。
移動這個鐵霸王實在是太超模了。
於是,在智能手機方興未艾、移動互聯網尚未成熟的情況下,這個本應該能夠產出大量以此為生的音樂人的新興行業,就此錯過了推動行業發展的機會。
無數音樂人在泡沫崩塌之後選擇了離開,內地音樂市場的發展出現了短暫真空期——又回到了專輯市場這條崩壞的老路當中。
這對許多中下層唱片公司來說是興奮的,這意味著他們又可以躺著混飯吃了。
直到,網絡音樂被推到台前,承擔起了承前啟後的作用。
以09年正式出道的許鬆《自定義》專輯爆火為分界線,內地極為特殊的一代網絡歌手正式站上樂壇舞台中心,於是他們再次被圈內的主流輿論痛批為非主流。
為了緩解輿論危機,許鬆在《自定義》爆火後硬扛了一段時間,最終等到了海蝶這個失去了主心骨林駿捷的主流唱片公司朝他遞來“不乾涉”的橄欖枝。
同為三巨頭,徐梁與汪蘇隆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兩人都在壓力下選擇了簽約滾石旗下的美妙音樂,本來是衝著滾石招牌去的,結果被坑了個底朝天,鬨翻後連自己的歌曲版權都收不回來還得倒欠一筆錢。
兩人為了拿回自己的版權可是費了一番功夫,還得還解約後的欠債。
很多人都在說汪蘇隆是靠綜藝翻紅的,實際上,他之所以在以前沉寂時到處跑場接綜藝,是因為他真的在解約後欠了老東家美妙音樂一屁股債。為此他什麼綜藝都願意上,哪怕隻是去作陪。